林冬去后宅向长公主通报,谢晏之不等林冬回来,自己带着裴烬和江景舟慢步向内厅走去。
几人路过一处院子时,一阵清雅的琴声从墙内飘来。
行至院门时,裴烬停了脚步,转望向关着的木门上方“幽竹居”三字,问道:“是刚刚那位抚琴的公子?”
谢晏之回头望了裴烬一眼,讥言道:“怎么?你也看上他了?”
裴烬摇头,道:“他是你什么人?”
谢晏之声音冷了下去:“关你何事?”
墙内的琴声忽然停了。
裴烬沉默不语,望着脚下的青石板。
谢晏之一脸的愠色,扭过头,也不说话。
两人都各怀心事,气氛诡异,江景舟也不敢开口。就在这时,前去通禀的林冬快步走来了,道:“侯爷,太夫人说在慈安堂客厅等着裴将军。”
“母亲要在慈安堂见裴烬?”谢晏之脸上露出微微的惊讶之色。慈安堂是他母亲的院落,位于内宅,裴烬身为外男,依照礼法,不应当进入内宅的。
“是。”林冬答道,“太夫人还说只请裴将军一人去。”
“母亲只让他一人去?!”谢晏之吃惊道。
林冬:“太夫人是这样说的。”
谢晏之微微蹙起眉头,似是在犹豫。就在这时,幽竹居关着的木门从内打开了,先前那位抚琴男子出现在门内,脸上无太多情绪地依次看了看几人。
门外几人也望着那男子,却没人说话。
须臾,谢晏之妥协般地冲裴烬一摆手,道:“你去吧,我们在这等你,问完早点出来。”
“臣裴烬拜见长公主。”
慈安堂客厅内,在堂中等待的裴烬甫一望见被一老嬷嬷扶着的妇人出来的身影,便跪了下去行了个标准的跪拜礼。
一抹素净的浅青色裙裾进入裴烬视野,在他面前两步停下。
“果然不是个做官的料。”妇人的声音从裴烬头顶落下,声音虽威严却并未有责怪之意。
话说得莫名其妙,裴烬不解其意,也不知如何答话,只好垂着头沉默。
妇人道:“抬起头来。”
裴烬直起上半身,微微扬起了脸,在被审视的同时,也看清了那妇人的相貌。裴烬知道谢晏之母亲年过半百,但妇人保养极好,明眸皓齿,眼角虽有细纹,却也盖不住眉眼间的美艳,看着至多四十岁。
妇人打扮素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头上只戴了少量的发饰,但举手投足间仪态万方,扑面而来的贵气和威严让裴烬不自觉垂下了睫毛。
朔朝的长公主果然非同一般,裴烬心道。
谢晏之果然很像他母亲,裴烬又想到。初见之时,那位年少的谢小侯爷也是一身贵气,令人不敢正视。
“头玉硗硗眉刷翠,一双瞳人剪秋水。”妇人缓缓点头赞道,“果然是生得丰神俊朗,一表人材。”
“长公主谬赞了。”裴烬卑谦答道。
“难怪让我儿放不下心。起来吧。”妇人说着,慢步转身,由身边嬷嬷扶着向堂中的红木圈椅走去。
裴烬一怔,旋即恭敬回了声“谢长公主”,站了起来。
“也果然是愚钝。”妇人又道,嗓音中多了分笑意,扶着嬷嬷在主位坐了下去。
裴烬犹豫一瞬,躬身问道:“臣…..可是哪里做的不妥?还请长公主明示。”
“去问晏晏。”妇人道,“坐吧,无需多礼。听闻裴将军入京了,本宫也正想见一见裴将军,裴将军来得正巧。”
裴烬惑道:“长公主找臣有事?”
妇人摆了摆手,道:“非是什么正事,只是有些话想问裴将军。裴将军可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