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为什么?”江景舟更加困惑了,“不是她让将军娶去她的吗?不说怎么去娶?”
裴烬神色更尴尬了:“我也这样问了,但她说,她不能告诉我,要让我自己去找到她,若是我找不到她,那就说明我是个无能的人,她不嫁无能的人。”
“.......”江景舟的无语之情明显流露出来了,以至于不等他再问,裴烬主动补充道:“她还让我发誓不会去问庙里的僧人,拜将封侯前也决不会去找她。”
“......”江景舟沉默良久,用饱含同情的目光看着裴烬。
“怎、怎么?”裴烬突然又结巴了一下。
江景舟挣扎少顷,委婉道:“将军.......您不觉得您被耍了吗?哪有一边要求人以身相报,一边又不留任何信息的?就连妍妍的名字,都是你听别人喊她才知道的,哪个妍您都不知道。我朝疆域那么大,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让去打听,那怎么找得到?”
“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一向情绪稳定的裴烬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总甚至带上了迫切。
江景舟看他的目光更悲悯了:“将军,您......接受现实吧。属下敢保证,将军夫人肯定已经嫁人了。”
裴烬的眼睛忽而暗淡了下去,垂眸道:“嫁人也好,总归是没有误了她。”
江景舟深深地拍了拍裴烬的肩,惋叹道:“将军,不是您误了她,是她误了您啊。怪不得将军这么些年不成婚,原来是空守了个承诺。将军夫人可真够恶劣的。”
“她不恶劣。”裴烬轻声打断道,“若不是她,我就会冻死在那个冬天,她是救了我,不是误了我。”
江景舟欲言又止,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裴烬轻舒了口气,敛起情绪,道:“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当面向她道谢。”
江景舟欲言又止地看了裴烬几眼,须臾,提议道:“将军,不如我们去问问万安寺的僧人?当初摆了那么大的排场祈福,万安寺的僧人肯定印象深刻。”
裴烬沉默了,没点头但也出言没拒绝。
江景舟见裴烬有所松动,又赶紧劝道:“将军,若是将军夫人真的在等您,您都让人家等了这么些年了,这女子就那么几年年华,再等下去都要三十了,三十还不嫁,街坊邻居都要笑话的。若是将军夫人已经嫁人了,那将军您还守着那个誓言做什么?找到了人,道了谢,这事也算是有个结果了。将军,您别再这上面固执犯傻了。咱冒了这么大险入京,不就是为了找人?别最后咱先死了,人还没找到,难道您甘心?”
这番话说完,裴烬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似是在做内心挣扎,最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哎!这就是了!”
说话间,两人已至住所。裴烬久在边疆,这是第一次入京,在京中自然没有房产,本以为会住驿站,不料入京面圣当日,圣上便赐了府邸,与定国侯只隔半条街,府门前悬挂着圣上亲笔御写“镇国大将军府”的金丝楠木匾额。
金丝楠木是皇家建筑专属用材,通常只有亲王及立下不世之功的勋臣能用,若是臣子能得到赏赐,那其中代表的无上荣耀自不用说。原本京中挂着金丝楠木匾额的府邸,除却皇室之人,仅有定国侯府一府,如今又多了个镇国大将军府。
明媚的阳光照在金丝楠木上,木纹在阳光照耀下仿若金丝闪烁。
不仅是美,代表的更是盛宠。
裴烬望着那块闪着金丝的金丝楠木匾额,神色凝重。
裴烬身后的江景舟同样抬头望着那块匾额,神色凝重,呢喃道:“我们这次是不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