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质逐渐往远处扩散,所过之处墙皮剥落漏出漆黑的钢筋结构,上面还附生了黏糊糊的生物,它们在墙面上膨胀,最终长成拳头大小,粘稠的如同菌丝一样的触手互相包裹着鼓起,最后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蹦出了几颗眼球。
一个附生体可能不太起眼,但一路的附生体开裂掉出眼球的场景可震撼多了,无数双眼睛盯着来者,比黄泉之下审判殿里的无尽虚空还要来得磨炼心智。
两个人跟在后面走,这不是真的殁域,这也是幻象的一部分。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吧!”
附生体窃窃私语陡然变高!
“话说,十三年前的案子,九局这么群英荟萃的地方,也会有人手不足的时候。”何故戎突然发问。
“十三年前我刚到九局,我还不太了解九局的情况,只知道十三年前有一场大乱,灵官死伤无数,人手一时极度短缺,这场损耗的伤害直到前几年才慢慢好转回来,毕竟,新鲜的血液已经成长起来了。”楚天遥漫不经心的回他,他的注意力提前聚集在了前方。
道路的尽头是一具在卫生间吊死的尸体。
“嘻,留下来了。”
……
年轻人的眉头皱起来了,眼神依然冷峻。
十三年前——十三年前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父母,他的人生,一切在那一天改变了。
何故戎也注意到了那具尸体。
“那不是那个卷发的女学生吗。”他突然说。
楚天遥眯眯眼,怎么也没法从肿胀的尸体上辨认点什么。
“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除了脸,还有身形像,尸体只是肿胀了,又不是炸了。”何故戎回道。
这波是术业有专攻了。
“你怎么能还原出来——她的脸。”楚天遥又瞅瞅那个阴暗臃肿的尸体。
“见多了,你要是在尸堆里面找出自己父母的话,换谁来都可以吧。”何故戎望向别处。
楚天遥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停尸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何故戎又闻到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他刚要皱起眉时。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他:“很抱歉你父母的事。”他的声音很轻,“但现在不能分神。”
何故戎怔怔看着交握的手。
“你知道因果论吗?”不等他回话,楚天遥转身伸手开始掐诀,并且将方位对准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穆迟迟。
穆迟迟在看清了自己的尸体之后,绝望的开始尖叫,叫得比刚才的警报还响。
“你相信因果论吗?”何故戎刚开口,刚才被握住的手一阵刺痛,他向下一看,手上开出了一只鸟的刺青,同时自己脚下生出一个法阵,另一端生在穆迟迟身上,事发突然,他不知道楚天遥要做什么,一边痛到流下冷汗一边说,“你在破坏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多的信任。”
楚天遥的眼神冷得如同古井深潭。
当他在何故戎耳边俯身时,呼出的气息却温热如常:“只是限制行动的小伎俩。”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青鸟刺青,“我这是要帮你解开诅咒。”
“你要做什么?”何故戎忌惮着涡地的力量,不敢轻举妄动,压低声音问,“你是故意进来的。”
楚天遥耸肩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歌剧院包厢里敷衍邻座,这个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何故戎!他右脚猛地跺地,青色符文如莲花绽放,层层叠叠覆盖在黑色法阵上。
“渡魂,归兮。”年轻的天藏师轻叹如诵经。刹那间,整个涡地陷入绝对静止——穆迟迟张大的嘴定格在尖叫的瞬间,飘落的墙灰凝固在半空,连楚天遥衣角的摆动都变得极其缓慢。何故戎指尖对准自己未来的上司,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