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若无的柑橘茉莉味萦绕鼻尖,让人措不及防又恍惚失神。傅景川整个人像是呆住了,可身体里的信息素却好似在狂欢。
而就在陆昭野兴致勃勃地等待评价之际,咔哒一声,主卧的门被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陆元宏握拳轻咳了一声,傅景川才回魂了似的有所反应,立马把陆昭野伸出来的手臂摁下。
“既然你醒了就下去吃点东西。”
说完,傅景川便不动声色地转身,问了一句陆叔叔好,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元宏看着自己刚刚极为大胆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是愧疚更多还是惊险更多。青春期的小孩最需要家长的指引和陪伴,关于ABO的生理知识他和陆昭野的妈妈却都没有及时或者有机会教过陆昭野。
陆昭野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分化让他的精神莫名雀跃,也许是生理上的微小改变,也许是心理上的新奇感觉,他正要也和陆元宏分享感受时,陆元宏又轻轻咳了咳,正色道:“小野,明天我带你去上课。”
上课?!
陆昭野有点抗拒:“我不想上补习班,爸爸,我从来没上过补习班,我不要去。”
“不是补习班,就是上一节生理课,你刚刚分化,很多事都没来得及教你。”
只有一节课的话,陆昭野就有点接受了。他想了想,问陆元宏:“那傅景川呢?他不需要上课吗?他也刚分化呀。”
且不说陆昭野口中的“刚分化”其实是已经分化了半年,就以傅景川的性格,也不会对ABO生理知识一无所知。更何况傅景川是高级别的alpha,陆元宏并不过分担心他。
反倒是自家这个小omega,实在是叫人放心不下。
他儿子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要是因为懵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一定会疯掉的。
“小傅分化的时间可比你早多了,他应该有自己学习过。不过,如果你真想让他陪你上课,不应该问爸爸,你应该去问问小傅他自己的意愿。”
陆昭野兴奋道:“行!”
“那先去吃饭,你这一觉可是快睡到下午了呢,肚子饿不饿?”
其实陆昭野并不饿,但他想跟陆元宏一起吃饭,便说:“有点,爸爸吃过饭了么?应该也没有吧。我们一块去吃好不好?”
陆元宏点头应好,又问陆昭野:“你怎么知道爸爸没有吃饭呢?”
陆昭野一脸勘破天机的笑容,吐了吐舌头,说:“你也刚从卧室出来,肯定是和我一样睡懒觉了。”
父子两人结伴下楼,来到餐桌时,孙姨正在厨房给陆昭野煮皮蛋瘦肉粥。
陆昭野探头进厨房,问孙姨:“有爸爸的么?他也没吃饭。”
孙姨笑呵呵的:“有啊,当然有。”
陆昭野又问:“陈叔呢?我怎么没见到陈叔。”
孙姨注意着煮粥的火候,想了想:“是不是在院子里扫雪呢?今早上还在听他纠结要不要扫,怕少爷你还想去玩呢,要是没得玩了会不会不开心。”
陆昭野摆摆手:“扫了也没事,雪总会再下的。孙姨,我昨天分化了!我终于分化了,我要去找陈叔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孙姨看陆昭野一脸开心,自己心里仿佛也跟开了朵花似的高兴:“行行行,阿姨也替你开心呢,但要快点回来噢,粥马上就好了。”
陆昭野点头说好,随即往外面跑,推门一看,陈叔果然在扫雪。
朝大门口的管家挥手,陆昭野兴奋地喊道:“陈叔上午好!”
陈叔闻声,取下口罩,一手扶着大扫帚,另一只手冲陆昭野也挥了挥,笑声朗朗:“上午好!”
陆昭野哒哒跑过去,分享喜悦:“陈叔,你说得对,我能分化,我终于分化了!”
管家和蔼地笑着,因为在打扫,忍住了伸手摸摸陆昭野的头发的冲动,只说:“昨晚就知道啦,我们少爷这么厉害肯定能分化的。”
陆昭野嘻嘻一笑,环视一圈院子,问陈叔:“只扫这条路么?”
陈叔道:“对啊,方便出门就行,两边的留给你玩雪。”
陆昭野双手合十击了个掌,说:“好,谢谢陈叔,那我先去吃饭啦。”
陈叔笑着点点头,待陆昭野跑进屋子里才又抓起扫帚继续清雪。
·
公司事务较多,吃过饭,陆元宏就被徐特助接走了。
吃过饭的陆昭野一个人在楼下无聊,便上楼去找傅景川,顺便问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块上生理课。
听到问题的傅景川很是干脆:“不需要。”
陆昭野坐在傅景川的床尾,看着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写作业的傅景川,心有不甘:“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么?alpha也要学知识啊。”
傅景川停下笔,扭头告诉陆昭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现在最需要学知识的人是你。”
从上次不知轻重地来问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到今天分化成omega却天真地对一个alpha展示自己信息素,陆昭野的行为可谓是无知且危险。
想到这,空气中就好像又萦绕些许柑橘茉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与甜蜜交织缠绵,微弱却又挥之不去。
无声回神,傅景川对陆昭野说:“毕竟,某个刚分化的omega还不知道在非私人场合要管一管自己的信息素。”
某个刚分化的omega眨眨眼,反问:“味道怎么管?你问问孙姨,楼下那锅皮蛋瘦肉粥能不能管住自己四散的香味。”
“而且,”陆昭野在空气中嗅了嗅,“你好像也没管住自己的信息素,我都闻到了,薄荷味,还有一股松香,凉凉的。”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第一次。
傅景川把他赶出来了。
·
后面连着好多天,陆昭野都没再主动搭理过傅景川。最初还只是纯粹地对被赶出卧室感到生气,后面独自一人上了生理课,得知自己做了多么流氓的行为后,这种不搭理人的心理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他的分化来得迟,在此之前又是担心又是期盼的,乍一分化,激动的心情实在是难以消弭。可自从上了生理课,那团激动的火便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和丢脸。陆昭野不知道为此在卧室缩头乌龟了多久,每天都只能靠写作业转移注意力。
一晃,新年就到了。
傅景川无亲无故,一个人待在陆家,而陆昭野则被陆元宏带着走访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