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陆昭野就把围巾还给了傅景川,自己则提着一大袋零食哒哒哒地跑去零食柜补货。
期间,他从罐子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含着,甚至还问傅景川要不要吃。
傅景川摇摇头,带着他的文具上楼了。
楼上,阿姨正在打扫陆昭野的房间,因为傅景川说过他的房间他自己可以打扫,所以阿姨就直接跳过了傅景川。
整理东西时,傅景川才发现,原来陆昭野昨天晚上闹着说自己的拼图少了几块并非空穴来风。因为那几块现在就在傅景川的桌角缝隙卡着。
他伸手将碎片取出,又走去隔壁物归原主。
阿姨见了,不知是有意寒暄还是怎么,笑问傅景川:“少爷又找你玩拼图啦?”
傅景川放下一叠拼图碎片,点头应是。
阿姨又言:“小少爷呀,就是这样。他开心了不开心了都要玩点什么才好,有时候是游戏,有时候是拼图。说起来,玩拼图还是因为夫人呢。”
阿姨笑着笑着,眉目又低了下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傅景川一时很难理解自己的行为动机,莫名的好奇心驱使,让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阿姨叹了叹:“之前夫人生病,小少爷总闹着要去医院见,夫人为了让少爷安心学习,就给他买了很多拼图,告诉他,拼完一幅就可以带着它给自己看。久而久之,不知道是产生了兴趣还是催生了什么别的情愫,少爷不开心了会拼拼图,开心了也会拼拼图。有时候他还会跟我们说,如果谁不开心了,就去找他要拼图拼,拼完就好多了。我们都笑了。”
说到动情处眉目疏朗,阿姨笑完又补充:“喜怒哀乐,哪是一幅拼图能消解的?”
傅景川想到陆昭野第一次找自己拼拼图的情境。原来是因为他觉得拼拼图是灵丹妙药么?
“那他还挺固执的。”傅景川评价说。
阿姨抹了抹眼睛,应着:“是啊,少时的经历总难免会在人身上落下鲜明的影子。”
“但也挺可爱。”
“我们也都这么觉得呢。”
·
入夜,下了一整天的雪终于停了。陆昭野看着房子外暖黄色的街灯,忽而心生兴致,问傅景川想不想和他一块出去堆雪人。
傅景川的态度一如既往般不近人情:“不想。”
陆昭野哼了一声:“不想就不想呗,我也就是跟你客气一下。我自己出去玩。”
潦草缠上围巾,戴上手套,陆昭野冲在厨房帮忙的管家道:“陈叔,我去院子里玩会儿雪,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管家一个猛子从厨房探出身,确认他家少爷穿戴合适才点了点头,朝陆昭野比了一个他新学的时髦的OK手势。
推开门,天地一白。院子里,早已失了颜色的花圃被盖上厚厚一层雪,道路尚未清扫,踩一步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陆昭野捧起地上的雪,在花圃秋千旁开始砌雪人地基。不知不觉间,雪人就竣工落成了。
没有枯树枝可用,陆昭野便团了两个小雪球固定在雪人下半球两侧来充当双手,又从花圃里掏出三枚鹅卵石定在雪人脸上充当眼鼻。
他自言自语:“雪人就应该是这样呀,雪人又不是匹诺曹,不需要那么长的鼻子,鹅卵石刚刚好。”
如果雪人能表达情绪,此刻应该会哭泣,为自己失去高挺秀美的鼻梁而在雪人选美中痛失一竞之力感到哀伤。但它不知道,其实这也只是创造它的小男孩没有胡萝卜的借口罢了。
兴许是怕第一个雪人为自己略有出入的样貌感到自卑,陆昭野又连着给它造了好几个兄弟姐妹,一模一样的眼睛鼻子,谁来了都要说一句亲生的那种。
玩累了,陆昭野就拍掉秋千上的雪,转而坐上去摇晃,偶尔看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偶尔又望着街灯绵延的远方。
他摸摸身侧雪人的头,跟他说:“你其实还有个人类兄弟,叫傅景川,他跟你一样冰冰凉凉的。”
“谁?”
“傅景川。”
陆昭野下意识回答,可回答完才反应过来,雪人可不会说话。
那说话的......
陆昭野偏头望向门口,暖色的灯斜斜照下来,傅景川就站在台阶上,没戴围巾也没戴帽子,看着他,一派平静如当下风雪静寂的天。
心虚悄然滋长,陆昭野回头不看他,两脚一蹬地又摇起了秋千,一边晃一边转移话题:“你不是不玩雪吗?怎么出来了?”
“陈叔叫你吃饭。”
“噢,那行吧。”
从秋千上跳下来,陆昭野拍拍两手,又在干净的檐下台阶跺了跺脚,确认身上没有雪了才进屋。
室内暖融融的,像春天一样。
陆昭野脱了厚衣服,坐在餐桌前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鱼汤,喝得美滋滋的,垂在桌下的双腿欢快地摇晃,赞不绝口:“孙姨的手艺真好!”
孙姨听了喜不自胜,说喜欢就多喝点。
不一会儿,陆昭野的那张小脸就喝的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