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紧了一下,差点把我拉倒。
"苏悦临,"她说,"你……"
"我怎么?"
"你教学的时候,"她说,"一直这么……"
"这么什么?"
她没说完。但我看见她的耳尖红了,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像两颗小草莓。
我笑了,握紧她的手:"季总,您脸红了。"
"冷的。"
"嗯,冷的,"我说,"我也是。所以……"
我滑近一步,距离她只有半臂。我们的雪板几乎交叉,像某种纠缠。
"所以我能抱您一下吗?"我说,"取暖。科学的。"
她愣住了。
"……什么?"
"您重心太靠后了,"我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需要从后面调整您的姿势。这是教学需要。"
"你刚才说不是——"
"现在改主意了。"
我没等她回答,滑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
季青筠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厚厚的雪服,我能感觉到她的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像某种受惊的动物。她的头发扫过我下巴,带着绿茶香的洗发水味道。
"呼吸,"我说,"我教您怎么发力。"
"……嗯。"
"重心往前,对,膝盖弯曲,"我的声音在她耳边,"感受我的力量,跟着我就行。"
她慢慢放松下来。不是全部,但一点点。她的后背贴上我的胸口,很轻,像蝴蝶停驻。
"苏悦临,"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经常这样教学生?"
"不,"我说,"我只这样教您。"
"为什么?"
"因为您特殊。"
"哪里特殊?"
我想了想:"您是我唯一想教会的学生。"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手覆上了我扶在她腰上的手。
不是推开,是按住。像确认我的存在,像某种回应。
"我也,"她说,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地,"想学会。"
学会什么?滑雪,还是……
我没问。她只是握着我的手,我们慢慢滑过平地,像两颗在冰面上旋转的星。
下课的时候,她的刘海湿了,贴在额头上。我帮她摘掉头盔,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脸。
很烫。不是冷的。
"季青筠,"我说,"您发烧了?"
"没有。"
"那您脸为什么这么烫?"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像雪地里反射的阳光。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
很轻,很快,像鸟啄了一下。但确实存在。
"您也是,"她说,声音平静,但手指在抖,"热的。"
我愣住了。
她收回手,转身去脱雪板,耳尖红得能滴血。但我看见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是真实的。
不是"扣两分"的玩味,不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是笑。
"周五,"她说,背对着我,"还能再练吗?"
"能,"我说,"每天都能。"
"……嗯。"
她没再说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从观众席到滑雪场,从望远镜到牵手,从"我想学"到"我也想学会"。
我们还没在一起。但她的手还留在我手心的温度里,像某种未完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