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筠开始"偶遇"我。
周二早上七点,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她站在货架前看泡面。黑色大衣,素颜,头发还有点湿。
"季总,"我走过去,"您家厨师罢工了?"
"……嗯。"
"那您会煮泡面吗?"
她沉默了一下:"不会。"
"那您买它干嘛?"
"等你,"她说,然后立刻补充,"顺便买。"
我笑了,接过她手里的泡面:"走吧,我教您。比滑雪简单。"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无奈,像被我抓住了把柄,但又不想逃。
便利店的休息区很小,我们肩并肩坐着。我帮她泡好面,加了一根肠:"第一步,撕开调料包。您会吧?"
"苏悦临。"
"嗯?"
"我不是傻子。"
"那您刚才为什么买了三包不同口味的?"我指着塑料袋,"因为不知道哪个好吃?"
她耳尖红了。
"……查过攻略,"她说,"但评价不一。"
我笑得肩膀发抖。MIT毕业的总裁,买泡面要做攻略。
"以后问我,"我说,"我吃过所有口味。这方面我是专家。"
"哪方面?"
"吃,"我说,然后压低声音,"还有教您。"
她低头吃面,没回应。但我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四晚上,我在健身房撸铁,她在瑜伽区拉伸。
"季总,"我走过去,"您不是说不跑步是浪费时间?"
"这是拉伸,"她说,"不是跑步。"
"那您盯着我看了二十分钟,也是拉伸?"
她手顿了一下:"……你看错了。"
"我镜子里的余光,"我说,"5.2的视力,记得吗?"
她放下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能闻见她身上的绿茶香,混着一点汗味。
"苏悦临,"她说,"你在得意。"
"嗯,"我承认,"您为我改变作息,我得得意一下。"
"不是为你,"她说,"是奶奶说……"
"奶奶说什么?"
她闭了嘴,耳尖又红了。我越来越喜欢看她这样——冷静的壳子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滚烫的岩浆。
"奶奶说,"她声音低下去,"让我多出门,多见人。"
"我是'人'?"
"你是……"她顿了顿,"特例。"
特例。不是普通人,不是朋友,是特例。
我心跳快了一拍,但没追问。追问就输了。
"那明天,"我说,"特例请您吃早餐。城西那家小笼包,热的。"
她看着我,很久。
"……嗯。"
周六,我去医院看奶奶。
季青筠不在,说公司有会。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像小孩:"小苏,你来了!"
"奶奶,"我坐下,"您气色好多了。"
"青筠天天来,"奶奶说,"带着你送的花,说'小苏挑的'。"
我一愣。那束花是我上周随手买的,康乃馨,便利店凑单用的。
"她……喜欢?"
"喜欢?"奶奶笑,"她拍了照片,设成屏保了。我说'这不是你以前那张'',她说'换了一张'。"
我心,她说'换了一张'。"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奶奶,"我压低声音,"她以前……那张是什么?"
奶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赛车场。一个小姑娘,戴着头盔,看不见脸。"
我愣住了。
"三年前?"我问。
"对,"奶奶点头,"她说是'学习对象'。我说'学习什么',她说'学习怎么不怕'。"
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果袋。原来那张照片是我。三年前,珠海站,我撞车那场。
她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