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你出道了,"她说,"综艺,赛车,极限运动……我每期都看。不是追星,是……"
"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是想知道,"她说,"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害怕,但还在笑。我想学。"
夜风吹过来,带着她的绿茶香,清冽的,像山间的泉。
"季青筠,"我说,"您不用学。"
"什么?"
"您已经会了,"我说,"您怕高,对不对?"
她僵住了。
"观众席最高那一排,"我说,"您全程攥着扶手。我看见了,用望远镜。"
"……"
"但您还是来了,"我说,"害怕,但还是要做。这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季青筠看着我,像第一次看见我。像我把她藏了多年的壳,撬开了一条缝。
"我怕高,"她承认,声音很轻,"缆车,高楼,甚至……站在悬崖边。我会晕,会想吐,会动不了。"
"所以滑雪……"
"是挑战,"她说,"也是……"
"也是什么?"
她转头看远处的赛道,灯火在她眼睛里流动:"也是想让你看见。我不是只会坐在观众席的人。"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季青筠,"我说,"周五的滑雪,我们改地方。"
"什么?"
"不去瑞士了,"我说,"去室内滑雪场,平地,没缆车,没高度。您教我滑雪,我教您……怎么不怕。"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在可怜我?"
"我在追您,"我说,直截了当,"但我不想您为了被追,去做害怕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夜风突然停了。或者是我听不见了。
季青筠看着我,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淡,但真实:"苏悦临,你……"
"我怎么?"
"你比我想象的,"她说,"更危险。"
"危险?"
"嗯,"她说,"你让我想要……更多。"
她没说什么更多。但我们都懂。
她怕高,怕失控,怕暴露脆弱。但她更怕……错过我。
"周五,"她说,"室内滑雪场。我查过了,城南有一家。"
"又是查的?"
"嗯,"她说,"我查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滑雪,关于……怎么不害怕。"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牵她的手。不是撩,是想给她一点重量,让她知道我在。
但我只是站近了一点,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
"季青筠,"我说,"您不用查那么多。您可以直接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在想什么,"我说,"问我要什么,问我……"
我转头看她,眼睛对眼睛:"问我喜不喜欢您。"
她呼吸停了一瞬。
"那……"她说,声音有点哑,"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说,"不是因为您查我三年,不是因为您送小笼包,是因为……"
因为您记得我手抖,因为您说"不是误会",因为您怕高但还是来了,因为您二十九岁没谈过恋爱但愿意为我学。
"因为您让我觉得自己值得被记得,"我说,"这很蠢吗?"
"不蠢,"她说,和那天一样的回答,但眼睛更亮,"我也……"
她也什么?她没说完。
但她的肩膀,轻轻地,靠上了我的肩膀。
像某种回答。像某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