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筠终于抬眼看我。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没睡好,或者……一直在忙。
"因为你不会查,"她说,"你只会接梗、笑、让所有人满意。有人要查。"
化妆间里很安静。小笼包的热气袅袅上升,像某种不敢确认的东西。
"季青筠,"我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季总",不是试探,"您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您在乎我。"
她看着我,很久。久到小笼包的热气散了,久到我以为她又要打太极,又要"公事公办"。
但她只是说:"不是误会。"
三个字。很轻,但很清楚。
我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
"我在乎你,"她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公事。不是品牌形象。是我在乎你。"
她顿了顿,耳尖红了,但声音还是稳的:"但这不意味着我要你回应。你不需要……"
"如果我想要回应呢?"我打断她。
季青筠愣住了。像没准备好这个问题,像所有的预设都被推翻。
"您说您观察我,"我站起来,走近她,"那您观察到这个了吗?"
我拿起那袋凉掉的小笼包,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也在乎您。不是因为您半夜送吃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您记得我手抖?因为您扣我分又加回来?因为您说"不是误会"的时候,耳朵红了但眼睛没躲?
"因为您让我觉得自己值得被记得,"我说,"这很蠢吗?"
季青筠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
"不蠢,"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没做过这个。"
"没谈过恋爱?"
"没有。"
我笑了。不是综艺那种笑,是真的、从胸口涌上来的笑:"季总,您二十九岁了。"
"我知道。"
"MIT毕业的总裁,没谈过恋爱?"
"忙,"她说,然后补充,"而且……没遇到想谈的人。"
直到我。她没说,但我听见了。
"行,"我退后一步,给她空间,"我给您时间。但有个条件。"
"说。"
"周五滑雪,"我说,"您不能反悔。"
她看着我,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很淡,但真实。
"不反悔,"她说,"我查过,周五晴天,适合初学者。"
"又是查的?"
"嗯,"她说,"我查了很多。关于滑雪,关于你,关于……怎么不害怕。"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拥抱她。不是撩,不是试探,是想告诉她:害怕没关系,我会抓住你。
但我只是拿起那袋凉掉的小笼包,咬了一口。
"冷了,"我说,"但好吃。下次……我请您吃热的。"
季青筠看着我,眼睛很亮。像壁炉里的炭,终于烧起来了。
"好,"她说,"我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