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怒道:“我早该杀了你!”
齐朔冷冷一笑,道:“早知今日刀剑相向,何必当初做夫妻情深的假象?昭阳,你三番几次出宫和周谚私会,朕只当不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怀上他的孩子。”
“齐朔,你把我当什么?”昭阳脸涨得通红。
齐朔道:“当你是我的妻子,升平的母亲!”
“我是你的妻子,你却害死我的孩子,真是可笑至极!”
“是很可笑。朕的女人爱上了别的男人,和他缠绵接吻,与朕行夫妻之乐时心里想的却是旁人。”齐朔二指夹住那把寒光闪烁的剑,缓缓下移,停在胸前,他病中卧床,又逢盛夏,只着单衣,那把剑只需往前一点,只一点点,便可刺入心脏,一如当年他射出的那支羽箭:“不如我们来赌一把。”
“赌?”
“就赌朕信你杀死了朕。”
剑尖微颤,昭阳泪流满面。
“你不是做梦都想杀朕吗?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面前,只要把剑往前送一点,只要一点,朕就死在你的剑下,也算你为阿爹阿娘报了仇。”
“骗子!我杀了你,我也活不成!”
齐朔将枕下一道空白圣旨扔到地下,左下角盖着鲜红的国玺:“这上面什么都能写,你写下来便是朕的遗旨。”
昭阳冷笑:“你活着时他们都阳奉阴违,你死了光凭几个字他们信了才有鬼!”
齐朔长叹道:“朕病入膏肓,没几年活头了,你只当朕病重而亡,行不行?”
“祸害一千年,你这个大祸害才不会死!”昭阳抹泪,哭的昏天黑地,升平脱开任嬷嬷和阿萤,一把抱住昭阳的大腿,哭道:“他们说你们吵架了,我好担心!升平什么都不知道,升平要你们陪着捉蝴蝶……”
昭阳扔掉剑,转身而去。
齐朔神经一松,‘噔’砸到床上,幸而铺垫柔软,不然非把脑袋碰出个好歹。
久久的,他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窗外清光日影,树荫斑驳,几只不懂事的蝉扯着嗓子嚎叫。
齐朔摸摸升平的头,轻声道:“阿爹只是和阿娘绊了几句嘴,升平别怕。”
果真如他所言,只是绊了几句嘴吗?
昭阳回到青鸾殿,闭门谢客,连同任嬷嬷和阿萤也关在外面。
阿萤耳朵贴在铁门上,想听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皇宫太大,大到听不见女子的悲泣之音。
事实上,昭阳哭着跑回青鸾殿后,一炷香后便冷静下来。
她恨自己笨嘴拙舌,在伶牙俐齿的齐朔面前次次吃瘪。
不过,这次去长乐宫还算有些收获,瞧皇帝病体支离破碎,恐不是长寿之相。
反正没几年好活头了,不如令他自生自灭,也免得担了弑君之名。
她对镜整理形容,却听墙外笑声喧哗,原是皇后去长乐宫路过此地。
她屁股后头,肯定跟了很多莺莺燕燕的各色美人。
昭阳回到案前,研墨铺纸,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
“我要出家!”
纸条塞进信封,命阿萤送去长乐宫。
她耐心等待消息。
一日,两日,三日……
月亮缺缺圆圆,总等不来消息,却等来几位不速之客。
她们款摆柳腰,轻摇檀香扇,笑语晏晏,道:“你便是沈妹妹吧?”
看年龄,她们初进宫,不过十六七岁,竟唤自己妹妹,当真无礼至极!
昭阳启唇欲骂,她们又道:“合宫里只有妹妹一个美人,听说是陛下的心尖宠,我们便过来看看,没打扰到妹妹的清闲吧?”
昭阳微微笑,道:“陛下没告诉你们吗?”
“什么?”
昭阳拍拍脑门,哎呀个不停:“真是太遗憾了。”
绿衫女子上前一步,满脸好奇:“妹妹说……”
话语未了,绿衫女子倒在血海中,难以置信的看着昭阳袖中短刃。
昭阳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血,幽幽道:“陛下应该提前通知你们,惹到我是以性命做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