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摆上筷子,便听外边马蹄哒哒。
康公公风尘仆仆,顾不得礼仪,把齐朔拉到一边,焦急万分道:“长安出事了!”
长安出的事儿,无非人命官司与造反,长安有睿王坐阵,人命官司轮不到齐朔处理,看来有人谋反了。
昭阳骤然想起一事,太后寿宴莫名其妙闯进刺客,事后她问周谚,周谚暗中调查,追查不到源头,说是牵扯到的几名刺客全部突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能在皇城轻易抹去刺客痕迹的,除了皇帝本人,还能有谁做到?
皇帝登基日久,外戚权力日盛,只手遮天。
难道皇帝早有诛杀外戚一党的心思?
她看看齐朔,齐朔冲她傻憨憨的笑着,看不出什么,也是,他如今是个傻子,傻子懂什么?
康公公显然还没接受这个现实,试图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明白,齐朔听到一半,嫌他啰嗦,道:“我肚子饿了,先吃完这顿饭再说。”
周谚尘霜满面,也踏进这座小茅屋。
小小一座茅屋,顿时人才济济气宇恢宏。
周谚看到宋曦,怔了一下,神色便恢复如常,向昭阳道:“秦国公举兵谋反了。”
秦国公,太后的亲弟弟,皇帝处置太后时顺便诛了她的九族,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周谚道:“秦国公早年暗地招兵买马,驯养一支军队,收买朝臣,他被下天牢之后,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偷梁换柱。他逃出去之后,召集兵马,潜伏长安城附近,陛下离宫,长安城守卫空虚,他趁虚而入,攻打长安城。”
“能成功吗?”昭阳单刀直入。
周谚犹豫道:“我没见过那支军队,装备战斗力一概不知,我无法下结论。”
齐朔对康公公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总之我要先吃完这顿饭。”
康公公站立难安,向周谚求救。
周谚撩袍入席,道:“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先吃饱再说。”
康公公急的老眼昏花,眼睛包泪。
齐朔放下竹筷,“好啦好啦,我跟你走就是了。昭昭,你……”
昭阳道:“我和周谚乘马车随后就到。”
齐朔却道:“长安城乱,你又有了身子,不如……”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休想甩掉我!”
齐朔道:“求之不得。”
他骑上汗血宝马,一骑绝尘。
周谚偏脸瞧着她,眼神古怪,道:“我给你把一下脉。”
“嗯,我哥哥亲自号的脉!”昭阳几分天真,卷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
良久,周谚方道:“恭喜公主殿下。”
“这里没有公主殿下。”宋曦喝茶漱口,道:“他说得对,长安城太乱,你回去我不放心。你留下陪着我和你嫂嫂,等那边处理完再回。”
“我不!”昭阳道:“现下知道哥哥你安好,我便放下一桩心事,长安我要回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宋曦道:“明知道留不住你,还是想试试。罢了,你若回去,千万仔细着。”
“知道!”
宋曦买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出村口。
嫂嫂放上许多自己做的小菜和干粮,昭阳挥手和他们告别,叮嘱保存好那块金牌。
顾浅痴痴傻傻,多年折磨已经把她最后一丝理智磨灭。
宋曦道:“从前的人,见一个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个妹妹我是留不住了,顾小姐我会照顾好,给你嫂嫂做个伴,晒晒药材扫扫院子。”
来时不觉路程长,返回只觉路途崎岖漫长。
周谚亲自驾车,路途颠簸,昭阳孕吐不止。
周谚只能一慢再慢,遇店便停,休整一夜再启程。
周谚看她孕中实在辛苦,形容消瘦,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实在不忍,劝她留宿客栈,安心等长安的消息。
昭阳迫切想回到长安,但身体不允,只好同意这个想法。
住店时,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道:“一间上房!”
“两间上房!”昭阳纠正道。
“两间?”掌柜眼神古怪,分明二人举止亲密,男子把女子照顾的无微不至,竟要两间上房,难道小夫妻吵嘴了?
掌柜实事求是道:“不好意思,我们店只剩一间上房了。”
“你……”昭阳道:“这个说住客已满,那个说没有房间,难道芙蓉城还找不出两间上房了?!”
掌柜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芙蓉城最近来了很多怪人,佩刀背剑,官府视之不理,强吃强喝,强盗一般!”
周谚暗暗打量四周,行人匆匆,无端多了许多戴帽疾行之人,他们腰佩长刀,行走如风,都是练家子。
芙蓉城离长安百余里,莫非长安城的仗打到芙蓉城了?
周谚笑道:“抱歉,我与妻子刚刚拌嘴,和您说了个笑话。我们要一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