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是!”顾浅惊恐的瞪大眼睛,自欺欺人道:“太子殿下风清月朗,与你这丑八怪毫不相关!你定是一个骗子,顶着太子殿下的名头骗人!”
宋曦温声道:“你说的对。曦太子早死在十年前的战乱中。”
见他没有嘴硬反驳,顾浅莫名一阵失落。
在她心里,曦太子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尸骨无存。
否则,这十年的煎熬痛楚又该向谁找安慰。
顾浅坐到暗处,徒然伤心。
昭阳问哥哥如何处理顾浅,宋曦道:“她想留下便留下,不想留下便去找自由,我什么都做不了。”
昭阳笑道:“这可不像狂妄的曦太子说的话。”
宋曦道:“今非昔比,我都有白头发了。”
昭阳温柔的望着他:“在我眼里,哥哥还跟以前一样,风姿无双。”
一夜畅谈。
黎明时分,昭阳蹑手蹑脚回到住处,刚脱下鞋,便被齐朔从后边抱住,团起来塞进被窝。
昭阳望着他晨光中熟睡的面容,扯了扯他毛绒绒的耳朵。
挺直的鼻梁皱了几皱,慢慢掀开眼皮,笑着回扯她耳朵。
昭阳笑着躲开,泥鳅般乱钻,齐朔铺开棉被,罩住二人。
黑暗中,呼吸温热。
齐朔念着她怀有身孕,一忍再忍,如今欲/火被昭阳点燃,不愿再忍,拉着纵火人便行夫妻之乐。
二人玩闹到午时,昭阳浑身脱力,齐朔精神矍铄,到隔壁与宋曦探讨棋局,次日清晨,兴致未尽的叫醒昭阳,说宋大夫邀请他们去他叫用饭。
也好,客栈的饭菜做来做去都是那个样子,没什么特别,正好去哥哥家换个口味。
顾浅不愿与几人同车,下车独自行走,低头缩肩,几人认出她来,欲行轻薄之事,被齐朔打断腿。
绝大部分时间,齐朔像一条温顺的小狗,偎着昭阳,听她说话,看她笑,不添乱,不找事,若有人欺负到他们头上,他绝不留情。
宋曦忽的道:“到了!”
昭阳掀帘远望,见一株油绿的松树下站着一位女子,小女孩手里拿着风车,借着北风呼呼的转。
小女孩见了他们,一个劲儿的喊爹爹。
她便是宋朝了。
齐朔接昭阳下车,向女子微微点了下头。
宋曦还没介绍,女子便抓住昭阳的手,笑道:“我知道,你是昭昭。”
昭阳笑道:“您认识我?”
“想不认识也难。”女子白了宋曦一眼:“你哥天天念叨,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感谢老天爷保佑!”
宋曦笑笑,把宋朝扛在肩头,道:“这也是夫人你的功劳。”
小姑娘两只小瓣编的一丝不苟,垂在耳侧,随动作上下摇摆,活像一只兔子。
见到生人,她害羞的藏起脸蛋,却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大的,看看昭阳,又看看齐朔。
她似乎很喜欢齐朔,朝他伸手要抱,齐朔欢喜的抱着她,笑道:“来的匆忙,没准备礼物,我送你这个好啦。”
他取出齐国皇帝的信物,一块令牌,金灿灿,光华夺目。
宋曦道:“宋朝一介平民,受不起这么大份礼。”
齐朔笑道:“我送给朝朝的,不用你管。”
这块金牌,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
昭阳替自家侄女谢过齐朔礼物。
齐朔打趣道:“等咱们得孩子出生,我有份更大的礼物送她。”
“油嘴滑舌!”昭阳撇嘴。
齐朔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反倒妇人说道;“一早听说你们要来,略备了些薄酒小菜,为你们接风洗尘,庆祝团圆之乐。”
她看待顾浅,如寻常之人,邀请她去家里小坐,顾浅对谁都戒备,唯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妇人信任百倍。
……
宋曦的住处不大,齐腰高的竹篱笆围成不大的地方,三间茅屋,一个小院,时值隆冬,小院尽显凋败,好在屋前有棵枇杷树,碗口粗,叶片绿到发黑,花苞簇拥着,想必来年不少结果子。
昭阳停在树下,在这里,眺望远方。
天尽头,两处巨大的土丘凸起,草木金黄。
那是父皇母妃的陵寝。
看久了,便好似他们的魂魄还在,向她招手,唤她昭昭。
母妃眉目温柔,“我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糕,小懒虫,快起床吃饭!”
父皇下朝,火急火燎的来抢桂花糕,被母妃拍了下手掌。
曦太子在旁津津有味的用着早膳。
……
齐朔见她发怔,怕她想起伤心事,便道:“再不吃饭,饭菜都要凉了,白费了嫂嫂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