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了吗?”昭阳抚摸着小腹,这里当真有一个小人了吗?
昭阳不可思议的望着皇帝,皇帝后宫虽有嫔妃,也只有一人有孕还未降生,对此中门道,生疏得很。
齐朔恨不得把昭阳从床上抓起来,抛上几抛,表达他的激动和兴奋。大夫阻止他这种疯狂的行为,道:“尊夫人身有宿疾,胎气不稳,不宜惊扰。”
齐朔这才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笑道:“昭昭,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爹了!”
他将一脸无措的昭阳搂在怀里,一滴泪落下来。
他今年二十又七,头发都快白了,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昭阳想过很多种两人的结局,但绝不是现在这种。
她怎么能生下敌人的孩子呢?
齐朔自顾自的说:“给我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
他突然觉得肩膀凉凉的,发现昭阳正无声垂泪,皇帝以为她欣喜过度,便道:“是不是肚子还疼啊?”
大夫把熬好的汤药放桌上,望着角落躺着的顾浅,迟迟不愿离去。
齐朔喂药时,昭阳说:“药苦,你去买些蜜饯。”
打发走齐朔,昭阳才问道:“我想问大夫求一副药。”
大夫道:“夫人体质虽差了些,但于胎儿无碍,只是以后不再受到惊吓,便可平安诞下。”
“我求的是一副落胎药。”昭阳平静道。
大夫问道:“我见你们夫妻恩爱,不知为何有此一问?”
昭阳懒得解释,只说:“大夫只管看病拿药,其余的不该你问。你去准备,银子少不了你的。”
“夫人可知,你幼时中过毒,毒性游走经脉,无药可解?”
“知道。”
“夫人可知,一旦胎儿落下,你以后再也无法做一位母亲了。”
“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大夫猛然转脸,他半张脸似被火烧过,半张脸雪白如玉,半妖半仙的面容着实骇了昭阳一跳。
她本能尖叫,却在看清那半张完好的脸时生生咽了下去。
昭阳问道:“我看先生面善,敢问以前是否认识?”
大夫道:“没有。在下看墙角的姑娘梦中发冷,留在这里恐生出病来,不若在下带去隔壁,一来方便照应夫人身体,二来她始终躺在地上也不是解决的办法。”
他抱起顾浅要走,昭阳突然问:“敢问大夫姓名?”
“在下姓宋。”
昭阳抿嘴一笑,道:“倒是本家。”
宋大夫在隔壁住下,对昭阳所求之事一概不理,一心为她调理身体,好像怕吓到人,便戴上一层面纱,遮住不人不鬼的样貌。
顾浅生无可恋,整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试图把自己饿死。
宋大夫便买来知味楼的马蹄酥,摆在桌上,茶壶总盛满热水,也不过问,总之就是想吃就吃,实在想把自己饿死他也不拦着。
顾浅低估了人的求生本能,绝食第三天,半夜爬着吞掉一整碟马蹄酥。
宋大夫第二天照常买了些瓜果糕点,全是顾浅爱吃的,况且他不言不语,安静的如同空气,却精准把握顾浅每一个爱好,傻子也品尝出一丝不寻常。
顾浅恢复气力,假装睡觉,等宋大夫摆盘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他的面纱。
“啊——”
昭阳正在喝药,听到动静,和齐朔一同赶过来。
顾浅捂着脸,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直说:“有鬼……有鬼……”
宋大夫面向墙壁,默然站立,正手忙脚乱重新戴上面纱。
昭阳知她看到了宋大夫的面容,安慰道:“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顾姐姐看错了吧?”
齐朔眼尖,拾起掉落地上的玉玦,双龙腾云形状,非皇家不能有。
昭阳看着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刚要细细的看过,宋大夫便要了回去,珍重万分的用帕子裹住,塞进怀里。
顾浅仍止不住喊:“有鬼,打鬼……”
昭阳心思却被那只玉玦牵走,晚间睡觉时,翻来覆去,借着月色便去了隔壁房间。
点破窗户纸,但见室内黑暗,一灯如豆,宋大夫在灯下研读书籍,聚精会神,神情专注。
她曾无数次目睹,只怪那时年纪太小,许多事记不清,如今情景再现,她才后知后觉。
她屈指敲门,宋大夫戴好面纱,开门便问:“身体不舒服?”
“我来看看顾家姐姐。”昭阳端着烛台,见顾浅酣睡,便将烛台放桌上,随手翻起那些医书卷轴,笑道:“宋大夫还真是用功啊。”
“在下半道出家,只好以勤补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