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朔道:“我是傻子,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傻子。”
昭阳被逗的一笑。
齐朔捧着她巴掌大的脸蛋,四目对望,道:“这次出宫,本意是想让你开心,没料到意外横生,反拖累你受伤。”
“我们之间,不谈这些。”
“是,我们之间不谈这些。”齐朔的眼底情潮涌动。
红烛噗的被风吹灭,秋月无边,纱幔飘起沙沙声,彼此呼吸可闻。
一刻抵得过千万年。
其实齐朔是个傻瓜也不错,至少两人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黑暗里昭阳用牙衔住那粒药丸。
宫中嬷嬷教导男女之事,昭阳因羞涩没仔细听,估摸大差不差,反正先嘴碰嘴,然后呢……
药丸被热气一呼,融化的异常快。
昭阳还没想好下一步,齐朔咬住她的下嘴唇,慢慢厮磨。
舌尖尝到一点苦味,昭阳暗叫不好,干脆起身将齐朔压到榻上,生硬的用舌尖渡药。
齐朔小小的‘咦’了一声,便被昭阳吞到腹中。
百忙之中,昭阳抓到他的刚包扎好的绷带,伤口崩裂,疼的齐朔用力一翻。
攻守异位。
……
茅屋内风月无边,茅屋外周谚垂袖赏月。
侍女温了一壶好酒,摆放石桌上,周谚拂袖入座,头顶桂香清浅,映着一轮明月。
周谚问道:“南朝的月亮和齐国的月亮一样吗?”
侍女看看月亮,不明其意,只道:“天南地北,共赏一轮明月,奴婢想,应当是一样的。”
周谚喝了几杯,见她还不走,便问道:“还有事?”
侍女跪下道:“依奴婢看,殿下未免不知轻重非要和那个齐朔搅合在一起,公子为何不劝一劝?”
“劝?”周谚自嘲道:“怎么劝?咱们这位昭阳公主,我行我素惯了,非得撞上南墙才知回头。否则你我把心剖出来她也不信的。”
“可在奴婢看来,那个齐朔,抛开他齐国皇帝身份,论长相,论为人,皆不及公子,为何殿下非要喜欢他呢?”
周谚自饮自酌,酒是好酒,陈年女儿红,窖藏十五年,辛辣醇厚,一口下去,便让人眼酸鼻酸。
空掉的乳白色酒盏如一条绸带流转于周谚纤长的指尖。
很久之后,他给出答案:“好奇。”
几片薄云飘过,悄悄遮住月亮的脸,落下几滴雨来。
侍女提醒醉倒的周谚:“公子,下雨了。”
周谚趴在石桌上,脸埋进胳膊弯,似乎已经昏睡。
晨曦洒满大地时,周谚从宿醉中醒来,衣袍干松,好像并没有淋到雨。
他双手撑着石桌起立,摇摆着回屋沐浴,经过西窗,听到里面的嬉笑声。
昭阳公主问:“我叫什么名字?”
齐朔回:“昭昭。”
“那你是谁?”
“齐朔,喜欢昭昭的齐朔。”
“你不是皇帝?”
齐朔道:“什么皇帝,我才不要当!”
看来那粒药丸完成了它的使命,以后的齐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这样也好。
周谚太阳穴针刺似的疼,险些晕倒,侍女扶他回房,无意触到他的指尖,火炉一般,烫的要命!
周谚叫她莫慌,去药房去一些伤寒药服下便好。
他在床上躺着,望着月白的帐顶,胃里翻江倒海,思绪纷乱不休。
他俯身呕吐时,黑黝黝的地板倒映着窈窕女子。
昭阳绷着脸,问他:“周谚,你病了?”
周谚面色如纸,想说两句玩笑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昭阳便往前凑了凑放下一碟糕点,周谚趁机捉住那双手,吓得昭阳花容失色,失手打碎瓷碟,好不容易买来的糕点滚落一地。
昭阳责问他:“周谚,你发的哪门子疯?!”
周谚着急解释,越急越喘不上来气,慌乱中滚下床来,手掌摁住碎瓷片,割开掌心。
昭阳道:“我来是告诉你,你那粒药齐朔已经服下,他确实成了一无所知的傻子,以后你们再对他起不好的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鹅黄裙角一闪而过。
周谚像一尾被困沙滩的鱼,徒劳挣扎,眼看着属于他的河水滚滚流逝。
侍女送药时见他昏倒地上,人事不省,手上的血已经干透,忙扶他躺床上,一点一点的喂他服下汤药,半晌,悠悠醒来。
窗外,齐朔背着昭阳追逐蝴蝶,嬉笑声传过来,格外刺耳。
侍女关紧窗户,试图阻拦,周谚却道:“别做自欺欺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