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沈春锦乖乖的抄写经书,一笔一划,认真专注,连阿萤都以为她向太后服了软。
这夜,蒙蒙小雨,殿外值守交接班时,一个黑影从墙头蹿进青鸾殿,赶忙敲响锣鼓,集结周边羽林卫,撬开了青鸾殿的宫门。
动静如一道惊雷,划破连续几日的沉默。
沈春锦独坐窗边,写字抄书,眼睛也不抬一下,质问羽林卫首领:“苍蝇飞进来了?”
首领道:“微臣亲眼看见有贼子越墙而来,为了陛下安全,只得暂时叨扰美人。”
沈春锦准确捕捉他们的诉求:“搜宫?”
“是!”
“搜不出来怎么办?”
首领道:“微臣职责所在,还请沈美人体谅。”
沈春锦写完一张宣纸,阿萤铺上新的,把旧的叠好放一边。
沈春锦道:“想搜宫,可以。我毕竟是皇帝的妃子,你们一群男人贸然闯入,已是大不敬。若要搜宫,除非陛下允准。”
“这……”首领有些为难,皇帝是懦弱,又不是傻子,凭他一句话便相信他的宠妃勾结外臣,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皇帝疯了。
首领正左右为难,一排火把出了长乐宫。。
皇帝走在最前面,左手边正是周谚。
沈春锦这才停笔。
康公公从屋里搬出太师椅,皇帝一撩衣袍坐到堂前。
一口热茶还未咽下,太后的銮驾便到宫门。
皇后也来了。
她站到沈春锦身畔,捏了下她垂下的手,被炽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冷清几天的青鸾殿顿时蓬荜生辉,龙气升腾。
太后落座主位,扬言道:“妃嫔私通,罪当处死,皇帝说是不是?”
“是!”
沈春锦问道:“我是沈家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哥必拆了你的福寿殿!”
太后冷笑:“沈家又如何?犯了宫规,理该受罚!给哀家搜,好好的搜!”
太后目光锐利,首领领受懿旨,带人搜宫。
箱子柜子床底下,甚至棉被都被翻了一遍,叮叮当当半天,无功而返。
此时,皇宫东南角一声哀嚎。
众人急慌慌敢去,只见小宫女躺在血泊中,地上的血脚印绵延到彩云殿。
他们闯进去时,沈昭仪还在呼呼大睡。被宫女摇醒后,揉了揉眼睛,懵懂的看向皇帝。
这一次,皇帝直接下旨搜。
果不其然,于衣柜中,搜出一个男人。
赤条条的,裹着一条粉红色裙子。
皇帝登时大怒,下令将其千刀万剐。
男人为了活命,把他和许昭仪偷情一事坦白。
许昭仪恩宠稀薄,迟迟不能有孕,太后言语中尽是嫌弃自家之女无用,许昭仪才求了自家父母,送男人入宫,乞求早日有孕,遂了太后的愿。
许昭仪哭成泪人儿,连声喊冤,“臣妾根本没见过他,谁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陷害臣妾!是了,沈美人看臣妾不顺眼,是她冤枉臣妾,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根本不听她辩,直接下令,处死许昭仪和那个男的。
自家侄女不争气,太后脸上无光,念在一丝血脉之情,还是开口求了情:“哀家看着婧儿长大,她一时糊涂,按照宫规,理当处死,哀家究竟不忍,求陛下看在哀家一把年纪的份上,饶她一命。”
母子十五年,她第一次低头求他。
皇帝问道:“依母后意思,应如何处置?”
“许昭仪禁足南苑,至于男的,五马分尸!”
南苑养虎养狮养马,就是不养人,夏天潮热,冬天寒冷,去了那里,如临地狱,和死差不到哪儿去。
沈春锦不服,若当事人换成她,只怕此刻已经挫骨扬灰无踪迹了。
皇后冲她轻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皇帝揉揉太阳穴,苦笑道:“一切照母后意思办。”
回青鸾殿,沈春锦气的拍桌子,皇帝后脚跟来,道:“你入宫没几天,怎知她偷了人?”
“重要吗?”沈春锦道:“所有人认为她偷了人她便偷了人,至于她偷还是没偷,鬼才知道。”
去掉许昭仪,皇帝并不高兴,反而有种危机感。
沈春锦太聪明了,而且手段狠辣,若不加以管教,只怕来日比太后还要厉害。
沈春锦到书桌前,继续抄写《往生咒》,宣纸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宫外之事,我会处理,勿忧。”
“还没写完?”
皇帝捏起一张写过纸,满面忧愁。
沈春锦不动声响把纸条塞进袖子,小嘴一呶,道:“早着呢!”
皇帝搬了绣凳,坐她对面,命阿萤磨墨,挑了一支狼毫笔,却是要帮她抄书。
沈春锦随便丢了一本经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