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惊又怕,此番验证,虽在预料之中,但得知真相,仍如当头棒喝。
她侍奉太后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僭越之举,何以暗中下药取她性命?
皇帝把她送到太师椅。
沈春锦道:“太后那个人太坏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皇帝问道:“你想怎么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睚眦必报!她喜欢掌控权力,那就让她失去权力。”
“不可!”皇后第一个反对:“我不能让你们为我冒险!”
沈春锦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后天天看沈家不顺眼,她掌权一天,我们沈家便提心吊胆一天,就算为了我们沈家,这个险我必须冒!”
皇帝拍掌称赞她的勇气,依稀间看到太后年轻时的模样。
“当下最重要的是皇后的身子。我们得想方设法从宫外找大夫解毒。”皇帝冷静道。
沈春锦喝了一口凉茶,笑道:“我有一人推荐。”
“谁?”
“陛下亲封的探花郎,周谚。”
“哦?”皇帝问:“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人还没做官的时候,走南闯北,靠着精湛的医术治好了很多人。反正他是你的臣子,你想他过来解毒一句话的事儿,不容易引起太后那边怀疑。”
“你很了解他?”
沈春锦吐了吐舌头,总不能把他们宫外遗帕惹相思的风流韵事告诉皇帝吧?便道:“我哥与他交好,我顺便了解了些……,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就这么办。明日午时,长乐宫见。不过……”他打量一番沈春锦,鹅黄纱裙,头发半披半散,依然未出阁时的模样,早知道她生性活泼,爱好自由,必然不能宫女劝解,执意做这番打扮,便道:“你们两个装扮成宫女才不惹人注目。”
他安顿好皇后,送沈春锦回宫。
月色微明,虫鸣阵阵。
沈春锦提着八角宫灯走在前面。
皇帝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道:“你为何不怕朕?”
沈春锦停下,等他走近,提起灯笼照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暖黄烛光随风起舞,沈春锦就这么歪头看他:“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只鼻子一张嘴,没什么特别,我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朕是皇帝。”皇帝定定的看着她。
“那又如何?”
“朕有权决定你的生死。”
“我不让你找到赐死我的机会就好了呀。”
“倘若朕找到了呢?”
“嗯……那就让你舍不得杀我。便是舍得,你也杀不死我。”
“你当自己是九条命的猫?”
“就当我九条命好了!”
沈春锦一脸天真,提着灯笼跑来跑去,众人视之为囚笼的皇宫,她竟闲庭信步甘之如饴。
青鸾殿内,阿萤已备好热茶热水。
沈春锦反身关门,卡住皇帝的一只脚。
沈春锦问他:“你干嘛还不回去?”
“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皇帝自来熟的坐到圆桌旁,阿萤殷勤的递过去热茶。
“天冷?”已是初夏时节,何来冷之说?
皇帝道:“你自去忙,我待一会便走。”
沈春锦转去里间的梳妆台,唤阿萤过去,拆掉发髻,卸掉装饰,泡进热水桶。
裹着绢布擦拭湿发时,无意间发现首饰盒里的玉簪不见了。
肯定被皇帝偷走了!
“小人!”
全然想不起自己先拿走那只玉佩。
……
长乐宫,灯火通明。
皇帝取出那只玲珑剔透的玉簪,眯眼看了半晌,义无反顾插在发髻上。
此刻之后,这支玉簪便是他齐朔的了。
看他长大的康公公剪去烧黑的烛芯,一片明亮之际,看到皇帝弯起的嘴角。
“沈家小姐确实和旁的妃子不一样,陛下格外看重也是意料之中。。”
皇帝淡淡道:“棋逢对手,很难不看重。”
皇帝最喜下棋,可是在这后宫,妃嫔喜欢涂脂抹粉,宫女太监又都阿谀奉承,也就沈春熙敢和他公然叫板。
沈春熙,沈春锦。
皇帝道:“宣沈春熙!”
周谚到长乐宫时,皇帝正和沈春熙棋盘上杀的如火如荼。
康公公引他入座,不多时,宫女装扮的皇后也来了。
小太监端茶而入。
棋子陷入死局,双方焦灼的盯着棋局,都不肯让步,小太监颇没眼色,奉茶时泼洒茶水,污了棋盘,他用衣袖去擦水,又弄乱棋局。
“混账!”皇帝勃然大怒,扬手便打。
“你打!”小太监不仅不怕,还扬起小脸蛋凑近巴掌。
“阿锦!”沈春熙喜出望外,掀翻棋盘,忙把她拉到身后,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