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到城堡门口。

谌烬停下脚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涟漪越荡越大，最后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门，门的那一边，是季雨无比熟悉的景象

海，沙滩，码头，还有那条通往小镇的路。

“走吧。”谌烬说。

季雨深吸一口气，牵着Alaric，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那扇门的感觉很奇怪。

只是一瞬间，咸湿的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味道。

他们站在小镇外面的那条路上。

季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野地。

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小镇。

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树木。

以前那些低矮的平房，很多都翻新了，外墙刷得白白净净。

远处能看见那个度假区的建筑群，酒店、乐园、观景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路上的人也比以前多了。

有穿着泳衣的游客，有背着相机拍照的年轻人，还有推着小车卖饮料的小贩。

谌烬站在他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不错。”

季雨看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的语气，跟视察工地的领导似的。

Alaric在旁边仰着小脑袋，眼睛亮亮的。

“这就是小镇吗？”他问，“好漂亮！”

季雨笑了笑，牵着他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很熟悉。

是李叔。

他正蹲在路边，跟一个游客说话，手里比划着什么，像是在介绍什么东西。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带着笑。

季雨心里一暖，朝他挥了挥手。

“李叔！”

李叔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小雨！”他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你可算回来了！你姥姥天天念叨你！”

他走到季雨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季雨忽然想起来——

他现在是血族了。

眼睛是红色的，还有尖牙。

他整个人僵住了。

完蛋。

李叔走近了，看着他的脸，忽然皱起眉头。

“小雨，”他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季雨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叔……没看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谌烬。

谌烬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李叔的目光落在谌烬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季雨回过神，赶紧说：“哦，这是我……外国的朋友，来这边玩的。”

李叔点点头，笑着说：“外国朋友啊，欢迎欢迎。咱们这儿现在可热闹了，好多外地人来玩。”

他又看了看Alaric，眼睛一亮：“这小朋友是谁？长得真俊！”

Alaric眨眨眼睛，看了季雨一眼。

李叔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回去继续跟那个游客说话了。

季雨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白得发光的不属于人类的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皮肤。

他抬起头，看着谌烬。

谌烬正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季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碰到了好几个人。

老王在路边摆烧烤摊，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小雨回来了？出差辛苦了！”

张婶在门口晒衣服，看见他，笑着说：“小雨瘦了，回头来婶儿家吃饭！”

周三胖站在小卖部门口，冲他挥手：“小雨，你姥姥昨天还来买酱油呢，念叨你呢！”

每一个人都正常地看着他，正常地跟他打招呼。

没有一个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

季雨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终于确定了。

在他们眼里，他还是那个季雨。

那个黑眼睛的、普通的、人类的季雨。

他转过头，看向谌烬。

谌烬还是那副表情，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笑。

季雨忽然明白了。

“你知道。”他说。

谌烬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我的能力。”季雨盯着他，“你早就知道。”

谌烬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得意。

季雨瞪了他一眼。

这人，明明知道，还故意不说。

Alaric在旁边看着他们，小脸上带着好奇。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

季雨低头看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什么。”他说，“走吧，回家。”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季雨！”

周涛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