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季雨,看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抱住他。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抖,“吓死我了……那个女人把你带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
季雨被他抱着,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他说,“我回来了。”
周涛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
“你受伤没有?那个女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季雨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周涛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季雨身后。
谌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深得像血潭。
周涛的腿软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人站在海面上的样子。
想起那种被定住动不了的恐惧。
这个人的眼睛……和那个女人一样。
他也是……
周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发抖。
“他……他是……”
季雨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周涛,”他说,“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不会伤害你的。”
周涛看着他,又看看谌烬,咽了咽口水。
谌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季雨身边。
他看着周涛,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周涛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时候,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周涛的后背有点发凉。
谌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但周涛觉得,那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Alaric从季雨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周涛。
“叔叔好。”他说。
周涛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双和谌烬一模一样的红眼睛。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雨笑了笑,说:“这是Alaric,谌烬的儿子。”
周涛的脑子更乱了。
季雨看他那个样子,也没多解释。
“我先回家了,”他说,“姥姥还等着呢。”
周涛点点头,让开路。
季雨牵起Alaric的手,往巷子里走。
谌烬跟在他旁边,经过周涛身边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周涛读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离他远点。
周涛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腿还在抖。
那个人的气场,真的太强了。
晚饭是姥姥做的。
满满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
姥姥一边往季雨碗里夹菜,一边念叨。
“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多吃点,多吃点。”
季雨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哭笑不得。
“姥姥,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姥姥瞪他一眼:“吃不了也得吃。你看你,脸上都没肉了。”
季雨没办法,只好埋头吃饭。
妈妈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季雨。
妈妈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谌烬和Alaric。
“这是……”
季雨想了想,说:“这是我朋友,叫谌烬。这个是他儿子,叫Alaric,来咱们家玩几天。”
妈妈看着谌烬,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看。”她说。
谌烬愣了一下。
季雨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Alaric坐在季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姥姥给他夹了好几次菜,他都乖乖地吃了,还甜甜地说“谢谢太奶奶”。
姥姥被叫得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这孩子真乖,”她说,“比小雨小时候乖多了。”
季雨:“……”
Alaric抬头看着季雨,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季雨去给Alaric洗澡。
小家伙坐在浴盆里,玩着水,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小调。
季雨给他洗头发,动作很轻。
洗完澡,他用毛巾把Alaric包起来,抱到床上。
Alaric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
“爸爸,”他说,“今晚你陪我睡吗?”
季雨点点头:“好。”
Alaric开心地笑了,闭上眼睛。
季雨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
过了一会儿,Alaric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季雨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谌烬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他。
季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雨开口:“镇子上的人都见过你,所有人的记忆你都删除了?”
谌烬点点头。
“嗯。”谌烬想了想:“还行,不算多。”
季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镇子上这么多人,删除这么多的记忆并非小事,足可见谌烬的能力有多强了。
但他心里还事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