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季雨带着妈妈在房子附近转悠,出来走走对妈妈有好处。
妈妈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但最近确实稳定了些。
她牵着季雨的手,慢慢走在石板路上,偶尔指着路边的野花说“好看”,偶尔又看着远处的大海发呆。
季雨耐心地陪着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妈妈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季雨左边的头发。
“小雨,”她轻声说,“头发长了。”
季雨笑了笑:“嗯,该剪了。”
“妈妈给你剪。”妈妈说,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清明,“小时候都是妈妈给你剪的。”
季雨的心微微一紧。
他握住妈妈的手:“好,回家就剪。”
就在这时,谌烬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快步朝镇子另一头走去。
季雨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同,那双红眸比平时更亮,眼神也更锐利。
谌烬走得很急。
空气中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沿着气息一路追踪,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小镇最偏僻的海边。
这里远离码头,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几块巨大的礁石立在海岸边。
浪很大,拍在礁石上发出轰响。
海风凛冽,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谌烬停在一块最高的礁石旁。
气息到这里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就在礁石后面。
他走过去,绕到礁石背面。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但不是谌烬那种冷白,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但颜色很浅,像稀释过的血。
看到谌烬,男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被圣器伤成那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感,“总以为你要躺个几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恢复了,不愧是最高处刑者Abyssus。”
Abyssus——这是谌烬在血族中的称号,意为“深渊”。
但是很少有人敢当面这样叫他。
谌烬冷冷地看着他:“圣器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男人笑得更深了:“是最想你死的人亲自交给我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谌烬的表情,然后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哈哈哈,Abyssus,你看似有着最高贵的血统,有着令人臣服的身份,但你始终是个可怜人。连你最亲近的人都想杀你,也只敢在人类生活里苟且。需要我来教你怎么活下去吗?毕竟你这样不清不楚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谌烬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双红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海风突然变得更猛烈,吹得两人的头发狂舞。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谌烬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黑得像最深的夜。
发丝在风中飘舞,他的面容变得更加锐利,眉骨更高,鼻梁更挺,嘴唇的线条变得锋利而清晰。
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那双红眸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从暗红变成深红,再变成近乎黑色的血红。
瞳孔竖了起来,里面倒映着整个世界,却又空无一物。
他的牙齿也在变化,整个变化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谌烬,而是血族的最高处刑者Abyssus,是行走在人间的深渊本身。
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