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烬在临海镇住了快一个月了。
那天晚饭后,她把两人叫住,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都是谌烬这一个月来在码头干活挣的,一分没留,全交给了姥姥。
姥姥数了数,抬眼看了看谌烬:“算是没有白招待你。”
“张婶昨天跟我说,”姥姥继续说,“她们家亲戚搬走了,退下来一张高低床,正好没地方放。我花了点钱买回来了。”
季雨抬起头,有些惊讶:“姥姥……”
“吃完饭,你们俩去搬过来。”姥姥视线转向谌烬,“总不能让小雨一直睡地上。”
她又看了谌烬一眼,鼻子轻哼一声,来这里这么久了,竟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季雨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姥姥,他马上就要走了,没必要买床了。”
这话让饭桌上的空气静了静。
姥姥看看季雨,又看看谌烬,最后目光落回谌烬身上,这哪里是想走的样子啊。
谌烬沉默了几秒,他那双红眸的颜色似乎深了些。
他看向姥姥,声音很平静:“我挺喜欢这里的。如果姥姥不觉得麻烦,请让我再住段时间。”
姥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什么。
最后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
季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看了谌烬一眼,眼神复杂。
吃完饭回到房间,季雨关上门,转过身看着谌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半。
季雨站在明处,谌烬站在暗处,那双红眸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谌烬。”季雨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你千万不能吸我妈妈和姥姥的血。”
谌烬看着他,没说话。
“要吸吸我的。”季雨走近一步,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我年轻,造血能力好,知道吗?”
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得有些可爱。
谌烬看着他,忽然想起张婶家养的那只小猫,每次凶人的时候,都会竖起尾巴,炸开毛,但实际上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知道吗?”季雨又强调了一遍。
谌烬点点头:“嗯。”
季雨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地上的被褥,准备去张婶家搬床。
两人出门时,姥姥已经收拾好碗筷,在院子里等着了。
去张婶家的路不远,但夜里的小镇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海浪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动,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真的还要住下去?”季雨忽然问。
“嗯。”
“为什么?”
谌烬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很好。”最后他只是这样说。
季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张婶家果然有张高低床,虽然旧了些,但很结实。
张婶热情地招呼他们喝茶,又说这床是她侄子用过的,现在侄子去城里了,放着也是放着。
“小季啊,小谌真不错,”张婶一边帮他们拆床一边说,“在码头干活可卖力了,老李他们都说好。”
季雨笑着应和,手上利落地拆着螺丝。
谌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搬起拆下来的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