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很大,一个人就能轻松搬起需要两个人抬的东西。
刚搬出门,就碰上了路过的李叔。
“哟,搬家啊?”李叔停下脚步,“这是……高低床?小季终于不用睡地上了?”
季雨脸微微一红:“李叔您别笑我了。”
“哪能笑你呢,这是好事。”李叔说着,顺手接过谌烬手里的一块床板,“来来来,我帮你们搬,两个人多费劲。”
有李叔帮忙,搬床顺利了很多。
三个人扛着床板、床架,在夜色中穿行。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引路,照亮一小片石板路。
回到家时,姥姥已经烧好了热水。
她看着三人把床搬进房间,指挥着摆放的位置:“靠墙放,这边,对。别挡着窗户。”
床装好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原来的小床被搬到了院子里,姥姥说晒晒东西正好。
那是一张很旧的木床,床板已经有些松动,季雨在上面睡了十几年。
现在,它完成了使命,被放在院子里,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姥姥看了看装好的高低床,又看了看谌烬,终于说了句:“今晚好好睡吧。”
这句话很简单,但季雨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夜里,季雨睡在了上铺。
他躺在那儿,能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下铺很安静,谌烬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季雨知道他没有。
“谌烬。”季雨轻声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姥姥和妈妈,对吧?”
下铺沉默了一会儿。
“嗯。”
季雨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墙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后腰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谌烬的唾液有治愈的能力,这点他亲自验证过了。
但每次想到那天在船舱里的事,想到谌烬那双深红的眼睛,那对尖牙,那种吸血时的触感,他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是害怕,至少不完全是。
接下来的日子,姥姥对谌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
她不再总是呛他,偶尔还会让他帮忙做些事,修修补补、搬重物、去镇上买东西。
谌烬每次都做得很好,好到让姥姥挑不出毛病。
季雨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
他知道姥姥其实心软,嘴上说不想留外人,但看到谌烬干活卖力、话少、不惹事,也就慢慢接受了。
但季雨自己心里的警惕却没有减少。
他知道谌烬是什么,知道他能做什么。
每天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像房间里养了头沉睡的猛兽,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