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海那天,天气看着比前一天平静,但海上的事从来说不准。
姥姥照样给了每人一个鸡蛋,叮嘱的话也差不多。
季雨一边剥鸡蛋一边跟谌烬念叨今天的注意事项,谌烬安静的听着。
码头上的气味更杂了。
渔船进进出出,鱼贩子早早等在那里,空气里混着柴油味、鱼腥味、还有早餐摊飘来的油条味。
谌烬微微皱眉。
“怎么了?”季雨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谌烬说。
船开出去的时候,海面还算平静。
阳光很好,照得海水蓝得发亮。
李叔站在船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今天浪可能不小。”
“怎么说?”一个船工问。
“你看那边,”李叔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云走得快,风在积蓄。”
船工顺着李叔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不过应该没事,咱们别往深处去就行。”
谌烬站在船尾,感受着海风的走向。
风确实在变强,带着潮湿的水汽,拍在脸上凉凉的。
他闭上眼睛,让感官完全展开,风声,海浪声,发动机声,还有船上几个人的心跳声。
季雨的心跳很平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规律的钟摆。
李叔的心跳稍快些,带着常年劳作的那种健壮。
其他几个船工的心跳各有不同,但都充满生命力。
而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声音里,谌烬依然能捕捉到那个微弱但令人厌恶的气息。
混在咸腥的海风里,时隐时现。
“准备下网!”李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第一网下去,收获就不错。
银亮的鱼在网里跳跃,在阳光下闪着光。
季雨和几个船工忙着收网、分拣,谌烬也加入其中。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了,分鱼、装箱、清理甲板,一气呵成。
“小谌学得真快。”一个船工笑着说
第二网收获更好,几乎把网都装满了。
李叔乐得合不拢嘴,说今天真是走运。
大家也都高兴,干活更起劲了。
但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第三网刚下去不久,风就突然大了起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收网!快收网!”李叔大喊,“要变天了!”
船工们赶紧行动,但网太重了,收得很吃力。
浪越来越大,船身像一片叶子在海面上颠簸。
谌烬稳住身形,帮着一起拉网。
他的力气比常人大得多,有他加入,收网的速度快了不少。
就在网快要全部收上来的时候,一个特别大的浪打了过来。
船身猛地一倾,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
季雨正好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抓着网绳,被这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的后腰撞上了船舷边一个突出的铁钩——那是平时用来固定缆绳的,很尖锐。
“小季!”李叔惊呼。
谌烬的动作比声音还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在季雨完全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季雨后腰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迅速渗了出来,在浅色衣服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我没事……”季雨想自己站起来,但一动就疼得抽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