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烬没说话,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他能感觉到季雨投来的目光,带着笑意和赞许。
下网、等待、收网。
第一网的收获不多,但第二网就丰盛起来,鲅鱼、黄鱼、带鱼,还有不少虾蟹。
银亮的鱼在甲板上跳跃,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季雨蹲在鱼堆旁,熟练地把鱼分类、装箱。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间,一条条鱼就被分门别类放好。
谌烬看着他工作。
“愣着干嘛?”季雨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过来帮忙啊。”
谌烬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分鱼。
很快就跟上了节奏。
季雨不时指点他几句:“这种要单独放,容易压坏”
“这种的,要赶紧处理,不然不新鲜了”。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你今天学得真不错。”季雨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夸奖,“李叔刚才还跟我说,想让你以后常来帮忙呢。”
谌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向季雨。
少年蹲在鱼堆旁,脸上沾了点鱼鳞,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那种笑容太明亮,太温暖,直接而毫无保留。
谌烬觉得,他这个少年的夸奖,比他吸食新鲜血液时获得的快感还要特别。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夸奖,只有任务完成与否。
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会因为他学会补网而笑,没有人会因为他分鱼分得好而称赞。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
“嗯?”季雨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救我?”谌烬问,声音在发动机的噪音里显得有些模糊,“为什么收留我?为什么不让我走?”
季雨愣了愣,手里的鱼滑了一下,又被他接住。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看向谌烬,笑吟吟地说:“因为我不幸运。”
谌烬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所以我不想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不幸运。”季雨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既然遇到了,哪有不救的道理。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你长得好看,很难让人不救你吧。”
这句话他说得半开玩笑,但眼神很真诚。
谌烬看着他,看着那张沾着鱼鳞却依然明媚的笑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季雨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到让谌烬觉得有些刺眼。
他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分鱼。
出海很顺利。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下了三网,收获颇丰。
李叔乐得合不拢嘴,说这是最近几个月收获最好的一次。
午饭大家就在船上吃,馒头就咸菜,还有早上煮的鸡蛋。
季雨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水,海上容易脱水。”
下午又下了两网,收获依然不错。
太阳开始西斜时,李叔下令返航。
船满载而归,发动机的声音都显得欢快了些。
回到码头时,已经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