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姥姥就把他们叫醒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好,锅里煮着粥,灶台上放着三个煮好的鸡蛋。
姥姥用围裙擦了擦手,从锅里捞出鸡蛋,一个递给季雨,一个递给谌烬,最后一个自己揣进兜里。
“海上风大,吃个鸡蛋垫垫肚子。”姥姥说着,又拿出两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馒头和咸菜,“中午饿了吃。注意安全,浪大就别往深处去。”
季雨接过鸡蛋,在手心里焐了焐:“知道了姥姥,您放心。”
谌烬看着手里的鸡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很久没有碰过这么……温暖的东西了。
吸血鬼的体温比人类低,对温度的感知也更敏锐。
他把鸡蛋揣进口袋,没说话。
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渔船的发动机突突作响,船工们忙着搬运网具。
海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今天浪可能有点大,”季雨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李叔说还在可控范围。你第一次出海,要是晕船,就尽量看远处地平线,别盯着近处的波浪看。”
谌烬“嗯”了一声,视线扫过码头。
清晨的海风里,那种令他厌恶的气息似乎淡了些。
“还有,如果真晕得厉害,船上有生姜片,含着会好点。”季雨继续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如果落水了,当然最好别落水,要记住别挣扎,让身体浮起来,保存体力。李叔船上都有救生衣,上船就穿上。”
他说得很认真,一边说一边侧过头看谌烬,确保对方在听。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季雨右边的眼睛亮晶晶的,左边的头发被风吹乱,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
谌烬听着,一边听一边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码头上的人很多,气味混杂,汗味、鱼腥味、柴油味、早餐摊飘来的食物香味。
“听明白了吗?”季雨问。
谌烬回过神面无表情点点头。
李叔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看见他们来,李叔招招手:“小雨,小谌,这边!”
船比季雨家的那艘大些,能装七八个人。
除了李叔、季雨和谌烬,还有三个船工,都是镇上熟面孔。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船就出发了。
发动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其他声音。
船身破开海浪,向深海驶去。
谌烬站在船尾,看着小镇在视野里渐渐变小,变成海岸线上一片模糊的色块。
浪确实比平时大。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时而爬升到浪尖,时而又跌进波谷。
季雨扶着栏杆走过来,递给谌烬一件救生衣:“穿上吧,安全第一。”
谌烬接过救生衣穿上。
季雨帮他调整好带子,动作很熟练。
“你不晕?”谌烬问。
他注意到季雨虽然随着船身摇晃,但站得很稳,脸色也很正常。
“习惯了。”季雨笑了笑,“一直海上跑,早就练出来了。你怎么样?”
谌烬摇摇头。
这点风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这种嘈杂,不习惯这么多人挤在一条船上,不习惯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鱼腥味。
船开了约莫一个小时,到了预定海域。
李叔下令下网,船工们开始忙碌起来。
谌烬被安排去帮忙整理网具,这是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要把缠绕的网线一点点解开,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
他学得很快。
网线在他指间穿梭,打结、修补,动作越来越流畅。
“可以啊小谌,”一个老船工看着他的手法,称赞道,“这手艺,不像第一次干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