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摆上桌时,香味弥漫了整个小院。
清蒸黄鱼,蛤蜊汤,炒青菜,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季雨给每人盛了饭,又特意给谌烬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尝尝,这鱼新鲜。”
谌烬看着碗里的鱼肉,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
鱼肉很嫩,蒸得恰到好处,带着特有的清香。
他咀嚼着,忽然觉得人类的食物,其实也还可以。
但他不需要这些。
他需要的是血液,新鲜、温热、充满生命力的血液。
他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伤口愈合缓慢,力量恢复停滞。
“明天我们和李叔一起出海。”季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第一次出海,可能会晕船,不过习惯了就好了。海上风浪大的时候要抓紧栏杆,还有……”
“嗯。”谌烬淡淡地应了一声。
姥姥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不太满意,正要说话,季雨抢先开口:“对了姥姥,张婶说今天找您有事,让您闲了去找她一趟。”
“张婶?”姥姥愣了愣,“什么事啊?”
“没说,就说让您去一趟。”
姥姥撇撇嘴,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吃完饭去。”
下午,姥姥出门去了张婶家。
季雨收拾完厨房,从床底拖出那个小木箱,拿出课本开始看。
谌烬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我出去看看。”谌烬忽然说。
季雨抬起头:“要我陪你吗?”
“不用。”谌烬站起身。
他走出院子,沿着小路往镇子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小镇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午休,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
谌烬放慢脚步,让感官完全展开在这个小镇的某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气息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在风里飘摇。
走着走着,谌烬来到一个小市场。
这里下午有些卖菜卖杂货的小摊,人不多。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阵争吵声。
“我先预定好的!这个玉米我都提前付过钱了!”
谌烬转头看去,只见姥姥正和一个中年妇女争抢着一袋玉米。
两人各抓着一头,谁也不肯松手。
“你这老婆子怎么这么不讲理啊!”那妇女嗓门很大,“就剩这点玉米了,我先拿到的!”
“我昨天就跟老王说好了,今天来拿!”姥姥也不示弱,“钱都给了,你凭什么抢?”
周围渐渐聚了些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劝着。
“算了算了,不就是点玉米嘛。”
“他婶子,包奶奶确实提前说了……”
“那我也要啊!我家等着吃呢!”
那妇女见说不过,手上暗暗使劲,猛地一推。
姥姥年纪大了,被这一推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谌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姥姥身后,那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抬起头,那双红眸看向那个妇女,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她付过钱,”谌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先来后到也不懂吗?”
那妇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双红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异常妖异,盯着人看时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哆嗦了一下,说话也不利索了:“我、我……”
“就是啊,人家包奶奶先交的钱。”
“他婶子,你这就不对了。”
“算了吧,明天再买。”
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口。
那妇女脸上挂不住,松开手,嘴里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姥姥站稳身子,看着谌烬扶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复杂。
她弯腰捡起那袋玉米,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看了谌烬一眼。
“……谢谢。”她说,声音不大。
谌烬松开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