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把玉米装好,提起篮子,犹豫了一下,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谌烬说。
姥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你这人真不好伺候”。
她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愣着干嘛?回家啊。”
谌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
姥姥提着菜篮子走在前面,谌烬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到家时,季雨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姥姥和谌烬一起回来,他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姥姥,你们……”他看看姥姥,又看看谌烬。
“路上碰到了。”姥姥把菜篮子放下,语气平常,“玉米买回来了。我去做饭。”
她进了厨房。
季雨凑到谌烬身边,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谌烬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英雄救美。”他说。
季雨一愣,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擦眼角:“你、你还会开玩笑啊?”
谌烬没笑,只是看着他。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笑容很温暖,直接照进人心里。
“我没见你笑过。”季雨止住笑,但还是带着笑意说,“不过你面无表情地开玩笑,真的好好笑。”
谌烬移开视线,没接话。
晚饭时,气氛比平时缓和了些。
姥姥做了玉米粥,炒了个青菜,又把中午剩的鱼热了热。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挑谌烬的刺,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吃完饭,季雨烧了热水,对谌烬说:“你先去洗澡吧,明天要早起出海的。”
谌烬洗完澡出来时,季雨还在院子里晾衣服。
月光很好,洒在院子里。
谌烬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
对吸血鬼来说,满月之夜是力量最强的时候,但也是需求最强烈的时候。
如果没有足够的血液补给,那种饥饿感会成倍增长,甚至可能失控。
“海上的月亮很好看的。”季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走到谌烬身边,也抬头看向月亮,“又圆又大,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谌烬侧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睛映着月光,亮晶晶的。
左半边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喜欢月亮?”谌烬问。
“嗯。”季雨点头,“妈妈跟我说过,月亮是海的眼睛,每天晚上都看着我们。所以出海的人看到月亮,就不会迷路。”
谌烬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从季雨的话里听出那种纯粹的喜欢,那种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这个少年看着经历了很多,却还能对着一轮月亮说出这么温柔的话。
而他看月亮,只是在算离满月还有几天,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明天……”季雨犹豫了一下,“要是不舒服,可以不用去。海上风浪大,第一次出海很容易晕船。”
“不用。”谌烬说。
他需要去海上。
那讨厌的气息里掺杂着海水的咸味,说不定就藏在码头的什么地方,或者某条船上。
“那早点睡吧。”季雨说,“明天天不亮就得起。”
两人进了屋。
季雨打地铺,谌烬躺在床上。
季雨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浅。
谌烬躺在黑暗中,睁着眼。
谌烬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此刻也只能强行压制住。
他需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