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激烈的项目争夺战后,陈念因为连续熬夜和压力,胃病再次发作,被助理强行送去医院。检查后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她躺在病床上,刚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不会是助理,也不会是谢智砚,他正在外地拍广告。陈念想。
靳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他没穿正装,只套了件柔软的灰色羊绒衫,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些,也……脆弱些。脸色依旧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听说靳总刚抢了南城影视基地明年的优先使用权,正该庆祝,怎么有空来这儿?”陈念靠坐在床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讥诮。
靳瑜没理会她的讽刺,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糯软香浓的小米粥,配着几样清爽小菜。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食。”他盛出一碗,递到她面前,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持。
陈念没接,只是看着他。
靳瑜举着碗的手稳在空中,目光低垂,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半晌,他才低声说:“我没想逼你生病。”声音里没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下一丝干涩的、近乎委屈的哑。
陈念的心,像是被那碗粥的热气熏软了一角。她接过碗,小口喝起来。粥的温度刚好,熨帖着抽痛的胃。
靳瑜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喝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羊绒衫的袖口。等她喝完,他接过空碗,才又开口,声音依旧很低:“那个优先使用权……我可以让给你。”
陈念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靳瑜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盯着地面:“条件是,《相思曲》的海外发行权,交给我来做。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下次胃疼,第一时间告诉我,别找别人。”
这不像谈判,更像是一种别扭的、退让式的交换,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
陈念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靳瑜,发行权可以谈,基于商业条款。但我的身体,和谁联系,是我的自由。”她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语气放缓了些,“不过,粥很好喝。谢谢。”
靳瑜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确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抿住了唇,站起身。
“你休息吧。发行权的合同草案,我明天让人发给你。”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背对着她,停顿了几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陈念,别对他笑……像刚才喝粥时那样。”
门轻轻关上。
陈念靠在床头,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心里却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靳瑜的退让和近乎卑微的请求,比他强势的进攻更让她心慌。她意识到,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更深的漩涡,一边是事业上必须面对的、越来越强大的对手兼潜在合作者,另一边,是情感上无法摆脱的、带着病态执念的追逐者。
而她自己,在这漩涡中心,既要守住事业的版图,又要厘清那颗早已不再纯粹、被靳瑜点燃又反复灼伤的心。
前路迷雾更浓,她却连暂时停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靳瑜已经追了上来,与她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这场危险的游戏,谁先退缩,谁就满盘皆输。
靳瑜那句低语像一枚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陈念耳膜,又在血液里化开,留下细密难言的战栗。她靠在病床上,盯着那扇合拢的门,小米粥的暖意还残留在胃里,心却像浸在深冬的湖水中,冷热交织,暗流湍急。
出院后,工作以更疯狂的节奏席卷而来。南城影视基地的优先使用权,靳瑜果然“让”了出来,合同签得干净利落,没提任何附加条件,只在最终签字时,他抬眼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淡淡说了句:“这里风大,拍夜戏记得加衣。”仿佛那天的退让与恳求,都只是陈念的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