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
过去的错误已然无法更改,但他想尽全力去弥补,把这些痛苦一点点从祝余身边抽离。
祝余沉默良久,拒绝了他,“我……需要再想想。”
她的答复像是一个沉闷的沙袋砸在池砚舟的胸口,又疼又闷。
池砚舟知道自己一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也没再强求,将她送上楼,便自行离开。
祝余依旧站在落地窗边,从前她会站在这里等那个人买菜回来,现在她却站在这里看对方离去的背影。
她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对池砚舟太狠心了,但她始终无法让自己真的去重新接受他。
看着池砚舟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她坐回到房间,拿出那本《训狗指南》。
这是她刚发现池砚舟可能喜欢她的时候,在网上看到的一本书,虽然里面真的是讲训狗的,但她总觉得很适配池砚舟,就买了一本实体。
也许小狗和人是一样的,爱你,陪伴你,但也会做错事。
她将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作者给读者的一封信。
她之前一直没看过,里面不过是作者分享的一些养狗的趣事,但在结尾,她看到一段话:
【小狗和我们人一样,都会犯错,唯一不同的是,小狗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在你做错事的时候责怪你,所以我们喜欢小狗,会一次一次的原谅他们。
但有时候我也在想,人类之间或许也需要那么一次原谅。这样就不会在某一天醒来时突然想起,我似乎错过过一段友情、亲情,或是爱情……】
祝余拿着书不知不觉走到厨房,她顺手想从冰箱里拿一瓶啤酒,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满满登登的,塞着许多吃的。
有她喜欢的葡萄,水蜜桃,还有一些包好的三明治,和用密封盒装上的银耳粥,燕窝。
在下方放蔬菜的抽屉上还贴着一个便签:【啤酒都被我没收了,胃不好不许再喝冰啤酒,冷藏里的吃的是最近吃的,还有一些可以加热的晚餐,我放在冷冻了,好好吃饭。】
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一热。
这些天她就没想过自己做吃的,也没进过厨房,没看到池砚舟准备的“惊喜”。
她又打开冷冻室,发现这里果然也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层都被分区装好。
一格一格摆放好的饺子,馄饨,炒好的意面酱,还有一些汤,也都是密封罐装的。
和以前他出去比赛的时候一样……
祝余终究还是没控制住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拿出便签,将冰箱门关上。
她紧紧盯着便签上的那几个字,想象着那人写下这些话的样子。
似乎无论是在他们小时候,还是在他们的婚姻里,池砚舟一直都是那个做的比说的多的人。
他确实会犯糊涂,但她好像永远都不能质疑他爱她。
不知过了多久,祝余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阿余,我到家了,你……要是做噩梦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骂我也可以,我一直在。】
她吸吸鼻子,打字回复:【知道了。】
【我明天想吃糖醋排骨。】
对面的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字闪烁好久,才看到他回:【好,那青菜想吃什么?炒芦笋?】
【可以。】
【那我明天给你送。】
——
次日,祝余忙完上午的工作,已经早早到休息室等待池砚舟的到来。
她想清楚了,虽然她心里还是有点过不起那个坎,但她和池砚舟是相爱的,总要给对方点机会。
他们两个人一起,那点隔阂早晚会消失的。
休息室的房门被人轻敲两下,应该是池砚舟来了。
她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开心,沉声道:“进。”
白色的房门被打开,来人却是沈钰。
祝余眼中闪过疑惑,“沈董怎么来了?”
沈钰举起手中的饭盒,冲她笑笑,“给祝总送饭啊。”
她表情凝滞,多少有些尴尬。
沈钰之前并没给自己送过几次饭,大多数都是来谈合作顺便带一点。她表示过拒绝,但对方依旧固执。祝余被他捉到过一次犯胃病后,他就更理直气壮了。
她只能随他去,每次都会让林悦买些东西,最多和他一起吃,让自己不要欠他人情。
说到底,如果对方是单纯的追自己,她倒也不必这么谨慎,但偏偏两家公司有利益牵扯。要是哪天他不喜欢自己了,报复到祝音上来,也得不偿失。
祝余便一直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最近他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大概是因为池砚舟的回归给他带来了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直白道:“抱歉,沈董,一会儿我朋友来。”
“是他吗?”沈钰像是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