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必须承认,沈钰的那句“汽车是稳定,但也不是不会出事故”刺激到了他。
他的事业,包括他和阿余,就是在那次事故里听见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没有那次事故,沈钰根本没有机会出现在祝余的世界里。
现在,他回来了,当初因他的懦弱而产生的后果,他都愿意承担,自然也包括把这个情敌从祝余的身边赶走。
可这些念头都在他看到祝余泛红的眼眶时,变得不再重要。
他没想到祝余会这么大反应,将人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去,我不去,别哭……”
而祝余在听到他的话后,松了口气,收紧手臂,恨不得将他圈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都不许离开。
两年前的那场比赛,对于池砚舟来说是人生的转折点,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
这两年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相似的噩梦:有时是池砚舟倒在车里,他的赛车服、车座,包括方向盘都沾满他的血,连地上都是大滩的血迹,几乎能将祝余整个人淹没;
有时又会是漫天的火光,将她的爱人吞噬,她想冲进火焰都会被人阻挡,让她永远只能看到爱人的尸体。
她甚至一度不敢开车,更别提让池砚舟和沈钰比赛。
这上头的山路蜿蜒曲折,除了没有雪和卡什雪山也没什么两样。上面还没有护栏,开车都不一定能保证平安,更别提是骑摩托了。
她绝不会让池砚舟再去冒这个险。
祝余把他抱紧,声音颤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冲动?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知道吗?”
“你说的这些人里包括你吗?”男人的嗓音也有些沙哑。
他知道祝余是在担心,但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祝余没有回应,但那依旧抱着他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远处的沈钰也看到这一幕,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头盔自嘲一笑,大声道:“很晚了,山路没有灯,下次再和池先生比吧。”
池砚舟也知道这是给他的台阶,同样应:“是”。
众人纷纷散场。
派对结束后,喝了酒的祝余让司机把车开回去,自己则坐上池砚舟的车。
这可把池砚舟乐得不行,正要上车,却被沈钰叫住。
“池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他回头看副驾驶上的祝余,见她也是一脸疑惑,示意她安心,独自和沈钰来到不远处的树下。
“什么事?”
沈钰开门见山:“池先生,我知道你和小余还有感情,但我这个人从来没输过,也不喜欢认输,不知道池先生愿不愿意来一场公平竞争,谁赢了,小余归谁。”
他说得客气,换做别人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个还算理智的情敌,大概会同意他的说法。
但池砚舟只是笑笑:“阿余不是物件,也不会成为谁的战利品,我只会等她做出选择,就算她选择的是你,我也会祝她幸福,选择别人也一样。”
他又补一句:“但我永远不会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开车扬长而去,留下沈钰一个人回味着他的话。
车上,祝余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池砚舟看出她眼中潜藏的担忧,起了坏心,“他说他不喜欢你。”
祝余“哦”了一声,并不相信。
如此平静的表现让池砚舟有些挫败,暗戳戳问:“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问这个干什么?”
“打探一下情敌在你心里的地位。”
“如果很高呢?”
他瘪嘴,“那我就找找看有没有消失术,把他从你身边赶走。”
祝余轻笑,没有接话,而是道:“以后别随便跟人比赛,还当是在初中?”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知道她在关心自己,想笑,又忍住。
初中那次,他帮祝余打了那几个嘴臭的男生之后,他们好像就盯上了他,一直跟他不对付,处处和他作对。
池砚舟争夺校篮球队的名额时,他们也要横插一脚。
偏偏那里头有个个子高一些的男生,确实也是教练心仪的对象,但名额只有一个,他们便提议和池砚舟比一场。
单纯比技术他是不会怕的,可这帮人哪里真的是奔着名额去的。
比赛前夕,祝余找到他,脸上的担心都快溢出来,嘴上却说:“小心点,别让人当球打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心里就已经漫上一股名为甜蜜的情绪,只是那时的他连自己都骗,不愿相信那就是爱。
比赛开始后,那帮人明显是商量好了,根本就不是在打球,拿到球直往他头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