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池砚舟反应快，躲过好几次。

但双拳难敌四手，过了一会，明显疲惫的他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摔到地上。

学校的篮球场装修的不错，摔在地上到不止于伤到，就是有点疼。

他要起身时，发现祝余已经跑过来，扶着他左看看，右看看，问他：“有没有伤到？”

当时，他只当祝余是怕他因为她受伤，被家里人骂，要面子的说：“没事”，就站起来和他们接着打。

那天他赢了，等结束的时候其他人都早早离开，只有祝余还坐在观众席等着他。

回家的路上，祝余静静地和他一起走着，快要上车才回头和他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和别人比赛了？”

那副神情和现在一样，是带着别扭的关心。

可惜，还没开窍的少年将其解读为：她不想看我赢。

他故意和她说：“那可不行，我将来是要做赛车手的，要一直和人比赛，你说不定要天天看。”

“我才不看。万一你哪天被车撞死了，一地的血，我怕做噩梦。”

年少时的对话，带着少年的无知，如今再度想起却让心头一颤。

他将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在祝余要下车时，拉住她，“阿余……那天在医院，你是不是梦见我车祸的时候了。”

祝余去开门的时候一顿，没有看他，眼眸低垂，“是。”

“你经常做那个梦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试图让气氛不要那么沉重，更不想承认自己长久以来的痛苦与思念。

池砚舟打开车门，绕到她这边，将车门打开，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只是想和你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着，我还在。”

真实的触感，和那句“我还在”，将祝余心底的脆弱暴露出来。

她掉下一滴泪，“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在？”

那场车祸受伤的是他，可她就不害怕了吗？

她在每一个深夜里，会一遍遍因为那场车祸而吓得一身冷汗。

醒来时发现他不在，那种恐惧会变得更深，直到大脑再一次清醒，她才能劝自己：池砚舟没事，他只是去治病了。

祝余身处娱乐圈，她看到最多的就是有些人一路从籍籍无名一起走过来，等到大火了，却突然闹掰了。

她先前不能理解，觉得大多数的情况不应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等到池砚舟出事的时候，她就彻底明白了。

卡什雪山上的车祸，是他们共同的痛苦，那种痛苦会压的他们喘不过气，却也是他们最需要彼此的时候。

只有他们能懂对方究竟在害怕什么，才能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互相舔舐伤口。

他们平时可以吵吵闹闹，因为他们不怕对方会离开，可这种时候，如果没有对方反而会更痛苦。

圈子里的人他们是这样想，祝余也是。

听到医生说池砚舟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最先颤抖的人是她。她当然能接受这一切，能告诉自己，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偏偏，他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告诉她医院的位置，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一面要承受这种创伤带来的痛苦，另一面又要担心池砚舟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会不会比她更难过。

这种情绪让她无法痛恨池砚舟，一次次的将自己又推向压抑的深渊。

等池砚舟回来，即便他不再像过去一样总是口是心非，直白地表明自己全部的心意，热烈地追求她。

她还是坏心思的想要这人多追一段时间，想要把这两年自己的痛苦和纠结还给他。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她声音哽咽，让池砚舟心疼不已，赶紧抱住她。

“我以为这样，不会耽误你……”以为可以让你做你想做的一切，我回来找你就好。

可回来的这些天，池砚舟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尤其是今天祝余拦着他，不让他和沈钰比赛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那场车祸里，真正被吓到的人不是他。

他习惯了比赛场上的节奏，车祸对他来说并不代表什么。如果不是他的腿出了问题，他甚至不会有一丁点的后怕，第二天就能继续比赛。

但祝余不是，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手上，看到那么鲜血，经历过他生命垂危的时候。

这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以自己的思维去处理这件事。他忘了，当时他的阿余也很需要他的安慰。

“那今天晚上，先让我陪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