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祝余,如同一个受伤的小狐狸,嘴唇苍白,脸颊却透着酒精带来的红晕,看着可怜极了。
池砚舟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眉宇间满是心疼,“我在,放心吧。”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的能听到点滴的声音。
祝余躺在床上,手背扎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慢慢往她的血液里淌。池砚舟则一直坐在那里,盯着输液管,格外认真。
也许是空气太安静,她没话找话:“你不用盯着它,它自己会滴。”
“我知道。”可他依旧固执的盯着。
“那你在看什么?”
“怕它漏。”
祝余无语,这人怎么傻了?输液管能漏什么?
他也意识到这话太蠢,耳尖泛红,“我……就是看着点,心里会好受。”
祝余能懂他的意思,他受伤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切都要自己盯着。
明明她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知道看也没用,但就是想盯着,好像只有自己亲眼看着,一切顺利进行才会安心。
也许是为了给他安慰,又也许是自己确实不太舒服,祝余对他说:“那你不如帮我暖一下输液管,太凉了。”
闻言,池砚舟终于找到个事做,赶紧伸手替她捂着输液管,“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安慰,好像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那你睡一会儿,我看着。”
祝余听话的闭上眼。
喝了那么多酒,她确实也有些困了,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恍惚间,她看到一片火光,等她凑上前,她发现那是一辆正在燃烧的WRC赛车,驾驶位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正是池砚舟。
火光中,她能看到一大滩血迹在地上成河,向她的方向流淌。
任何人流这么多血都必死无疑,更何况是一个有凝血障碍症的人。
她慌忙伸出手去,想要把人拽出来,可燃烧的火焰在阻止她,身边的人也都在阻止她。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吞噬在火焰中。
火焰向外蔓延,同样往她的方向烧来。
这时,一只手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了她,“阿余,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不哭。”
漫天的火光消失。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医院,而那个让她差点崩溃的人,现在完好无损的在她面前,还抱着她,轻声安慰。
祝余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还在和他生气,紧紧抱着他,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做噩梦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祝余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发现自己的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拔了,抬起手回抱住他。
“你……腿还会疼吗?”
池砚舟想说不疼,可抱着他,两年间的痛苦和委屈都重新涌上来。
他将祝余抱得更紧,“疼,下雨的时候会疼,走路太多也会疼,但想着你就不疼了。”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
女人的声音明显颤抖,似是要否定他的话,头却靠在他的肩上,载满依恋。
池砚舟沉默几秒,抬起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但你是我唯一的支柱。”
“嗒——嗒——嗒——”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被这句话按下暂停键,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尽职尽业的工作,带动二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等池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阿余,以后不喝酒了,好不好?”
“应酬嘛,难免的。”
“我养你。”
他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不对。
祝余说过,不喜欢他拿自己当宠物对待。
池砚舟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真一开口,他又不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听祝余一声轻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会再逞强了。”
祝余好像总是能看透他的内心,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想要重新追回她显得那样困难。
在这段感情里,不论他如何嘴硬,主导权都永远在祝余手里,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去做,直到她给自己一个台阶,愿意重新接纳他。
池砚舟垂下头,重新调整自己的思绪。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有多困难,他都要把他的阿余追回来。
他们的故事远没有那么轻易就可以结束。
就在这时,他听见祝余说:“药打完了,你要送我回家吗?”
台阶……这么快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