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站在小院门口,往里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那只鸡看了她一眼,继续刨食。
看来是出门了。
她正打算先回去,就看见一个妇人急匆匆从远处跑回来,大声地回答道:“有人有人,小娘子找谁?”
“里正在家吗?”
妇人跑到她跟前,站定后,缓了一下呼吸:“在的在的,你在此稍微等一会儿。”说完,又转身离开。
秦牧歌站在原地,无聊地走来走去,和那只鸡对视了一会儿。
约莫过了一刻钟,里正终于回来了。他走得急,额上沁着汗,看见秦牧歌,脚步顿了一下,眯着眼辨认了片刻,脸上浮现出笑意。
“秦三娘?快请进。”
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里正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没等秦牧歌开口,便率先开口道:“秦三娘过来,是为河上那个东西吧?”
“你都知道了?”秦牧歌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得愚蠢。
里正将手帕收好,笑道:“那么大的动静,又岂会不知道。”
“你放心,已经办妥了。”他站起身,进了里间,很快便拿着一块简牍出来,递给秦牧歌。
秦牧歌接过来一看。
是地契。
上头写着某乡某里某处,四至分明,面积不大,正好是河边那一块。也不知道里正是怎么周旋的,总之那一小块地方,如今划在了她名下。
她把简牍收好,起身行礼:“太感谢你了。”
“秦三娘客气了。”里正摆摆手,“应该的。”
又寒暄了几句,秦牧歌站起来告辞。刚走到门口,里正在身后喊了一声:
“秦三娘,稍等一下。”
她回过头,又坐回去。
里正搓了搓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这时候,里头忽然走出个人来,是刚才那个妇人,脸上带着笑,站在里正身后拿眼睛看他。
里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终于开口:“秦三娘,你交给我们的那些树种,是结什么果子的?”
秦牧歌一愣。她以为里正担心种出来不能吃,便解释道:“那不是用来吃的,也不能说完全不能吃,但我种它不是为这个。”
里正和妇人对视了一眼。
“其实,”里正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是想问,那东西能不能卖钱?”
秦牧歌没说话。
“我看长出来的树苗和种子,”里正顿了顿,“好像是油茶树。”
“你认识?”
“知道一点。”里正说,“我听说南边有些地方,拿那个种子榨油。”
秦牧歌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时候没人用油茶籽榨油。但既然里正知道,她也就不必绕弯子了。
“那你想说什么?”
里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身后的妇人往前站了一步,把他挤到一边,笑着对秦牧歌说:
“是这样的,秦三娘,我家有个亲戚,有一片地,种啥啥不长,就想试试这个树。”
秦牧歌明白过来:“你想要一些树种?”
“对!”妇人眼睛亮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没问题。”秦牧歌站起来,“你改天去我家取。”
“太感谢了!”妇人双手合在胸前,“我明天就去行吗?现在正是种东西的时候,要赶紧种下去。”
秦牧歌点点头,把自己现在的住址说了一遍。妇人嘴里念叨着,生怕记差了。
妇人念完了,又抬起头,满脸好奇:“秦三娘,你种这么多油茶做什么呀?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不是用来吃的。”
“不是吃的?”妇人愣了愣,“那还能做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秦牧歌笑了笑,没接话。
她没法解释肥皂的事。
“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她朝里正和妇人点点头,出了门,回去了。
走到城门时,发现路旁搭起来很多奇怪的棚子,而且还在继续搭建。
棚子三面被围住,面朝道路的这一侧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遮挡。
进城后,发现城内也在搭这种棚子,沿着街道两侧搭建。
很多人在旁边看热闹。
“大娘,这是做什么呀?”周二娘询问一个看热闹的中年妇人。
“王家族长走了,搭路祭棚呢。”中年妇人压低声音,回答道。
听见这个答案,秦牧歌很意外。
死了?
前几天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她也没炸死对方呀,怎么就死了呢?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在了呢?”秦牧歌好奇地问道。
“年纪大了呗。”妇人看着路旁的棚子,感叹道,“这王家可真有钱啊,这排场太大了。”
秦牧歌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