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就死了?而且还是在她威胁了对方之后死亡了。
不行,她得去一趟县廨,想办法打探一下消息,不然晚上都睡不着。
只不过,这种事情,问谁才合适呢?县令?不太合适。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不太好问这种事。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人选。
突然,一个人的名字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那就是隗芸的父亲。
她来到县治所,找到隗录事。
隗录事正在屋子里抄写什么,见到她便立刻放下笔,“秦三娘。”
“姻公。”
秦牧歌行了个礼,然后在隗录事对面坐下来,不自觉地瞄了一眼桌上的简牍,无意中捕捉到几个字,似乎有点不对,再定睛一看。
中元元年春正月。
“换年号了?”她有些意外。
之前的年号用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有换过,怎么突然换年号?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她忍不住猜测道。
隗录事轻轻地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题:“秦三娘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秦牧歌想起来正事,不再纠结年号的问题。她看了眼同屋的另一个录事,并没有压低声音:“我听说王族长不在了,姻公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太清楚。”
话音落下,另一个录事突然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说:“这种事情,小娘子你问他可算是找错人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秦牧歌立刻转身朝向那个录事,问。
“据传言,是半夜走的。”
秦牧歌站起身来,走过去,在那名录事面前坐下来,问:“那你知不知道,王族长是怎么离开的?”
“这种事又怎会传出来呢,”录事说道,却抬头瞅了一眼屋外,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传闻说,是被仇家暗杀的,就在自己的卧房内。”
“那他们查没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秦牧歌继续追问。
录事摇了摇头,“正查呢,但是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查,怕外人知道族长被人杀了,只能偷偷查。”
虽然这件事并非秦牧歌做的,但她刚威胁完,对方就死了。
太凑巧了。
她不免有些担心。
见问不出更多消息,她也不打算继续逗留,便准备告辞。
没想到,录事却突然身体前倾,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他家现在恐怕没功夫查这些了。”
她立刻来了兴致,连忙问:“怎么回事?又出什么事了?”
“之前死了个县令,说是被山匪杀的,你知道吧?”录事问。
秦牧歌点点头。
这件事她还帮了一个小忙,自然是记得的,而且印象还很深刻。
“如今,朝廷派人下来剿匪,估计头疼着呢,怕是没心思查是谁杀了族长。”录事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秦牧歌却不这么想,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起身告辞。
没想到,刚从录事的屋子里走出来,便遇到一个还算熟悉的人。
王县丞。
县丞一改往日的模样,头上搭着一块白色麻布,腰间系着麻线,脸上也没了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嘴角微微下垂,符合亲人过世的模样。
她赶紧行了个礼。
“秦老板今日过来,有什么事情要办吗?”王县丞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秦牧歌真的很佩服这些人的这一点,明明前一天还拍桌子瞪眼,可第二天再见面,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来交工税。”
她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哦?”王县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不出来信没信。
秦牧歌本想憋着,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试探性地说:“我听说王家太公过世了,王县丞节哀。”
“多谢秦老板关心。”
“凶手抓住了吗?”
“王家历来皆为江阳县的最大家族,仇家众多,怕是很难查出来。”王县丞语气平淡,摇了摇头。
秦牧歌觉得,王县丞的态度有点怪,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凶手。
“有线索吗?”她追问。
王县丞摇了摇头。
此时,一旁的奴仆提醒道:“县丞大人,那边还等着呢。”
秦牧歌赶紧说:“那我就不耽搁了。”说完便离开了。
秦牧歌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王县丞脸上的肃穆之情便消失了,眉眼间全是喜悦之情。
一进县丞署,王县丞便问:“人找好了吗?”
“已经找好了,布置妥当了。”
“一定不能出岔子。”
“大人放心吧。”
“对了,兄长的回信到了吗?”
“少府丞大人的回信还没到。”
“这个老东西!”王县丞恨恨地骂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也该轮到我们这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