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娘没跟进来。

“系统。”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显示水力发电机。”

眼前的光影一闪，系统屏幕随之展开，一排排发电机图标显示出来，旁边标注着所需的制造点。

她从第一个开始往后看。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种小型水力发电机，看起来模样很简单，像个大坝，旁边标着：100制造点。

再往下，数字就开始涨了。

一千、两千、五千、几万。最后头那个，她数了数位数，几十万。

她盯着那个100看了半晌。

只有这个买得起。

她点开详情。

数据一行一行跳出来：功率、尺寸、安装条件、维护周期等等。她看不太懂，只记住了最后一行字：安装后可持续发电，需临近水源。

“系统，就要这个。”

“秦牧歌，我必须再次提醒你，用制造点购买的非资源类物品，在你死亡后，系统会收回该物品。”

“我知道，就要这个。”

她顿了顿，点开地图，快速地滑动，找到那个熟悉的位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放在这里。”

那是东北方向的一条河。她前世去过那地方，河边有一座水电站，灰色的水泥建筑，运行了不知多少年。

她不懂水电，但她知道，放在这个位置，肯定没有错。

地图上，那个位置亮起来，浮现出发电厂的图标。她用手指按住图标，小心翼翼地拖拽，调整方位，就像以前玩过的那些盖房子的游戏。

“好了。”

“请你选择建造时间。”

“一个月吧。”

太短了不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太长了也不行，她不相等。

一个月，刚刚好。

她退出系统，躺在床上休息。

还要去跟乡官和里正谈谈。这是人家的地盘，要动土、要引水，总得打个招呼。虽然之前已经说好了，但正式动工前，还是该亲自去一趟。

不过，今天不行了。

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次日清晨，梳洗完成，吃过朝事后，她才带着徐一娘一起出门。

走到半路，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低声道：“糟糕！”

徐一娘侧过脸看她，面无表情。

秦牧歌忍住了扶额的冲动。

她突然才反应过来，不应该放在这个位置，应该放在南乡。

现在铸铁工坊急需用电。若是放在此处，便要将电送过去。距离远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问题是：那么远的距离，电线很容易被贫民剪了。

南乡距离铸铁工坊更近，取用也方便。她怎么就选了这个位置呢？

“系统，现在能换位置吗？”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建造已锁定，无法更换。”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徐一娘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偶尔会犯傻的人。

秦牧歌带着徐一娘，沿着河往前走，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

不过，她最先看见的不是正在建造的发电厂，而是很多后脑勺。一群人挤在河岸附近，好奇地观望。

秦牧歌愣了一下，走过去，挨着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中年妇人，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瞧：“你们在看什么？”

妇人扭头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下巴朝河面扬了扬：“看修桥，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种桥。”

“桥？”秦牧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不是桥吧？”

妇人这回连头都没回，十分笃定地说：“怎么不是桥？不是桥还能是什么？你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

秦牧歌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笑了笑。

“我们还想帮忙修，但是这些人说我们不会，不让我们帮忙。”妇人有些遗憾地说。

她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一个男人从人群里挤出去，走到工地边上，朝一个正在搬石头的“人”说：“哎，你们这个活，多少钱一天？”

秦牧歌的心猛地提起来。

那“人”停下动作，直起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很普通的声音，如同闲聊般回答：“没多少，一天也就三四十钱。”

“现在还雇人不？”

“不雇了。”

一问一答，顺顺当当。

秦牧歌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里正。

问了几个人，拐了两道弯，很快便到达了里正的家门口。

院子是二层的房子，外头围着一圈一人高的矮墙。院门敞着，能看见里头晾着几件衣裳，却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