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秦牧歌放弃了思考。
她决定将这件事完全交给母亲。
次日清晨,她按照记录中的路线,来到那个张姓男人的家,却发现大门紧闭,甚至已经出现了蜘蛛网。
隔壁的老人注意到她,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警惕地问:“你找张大家的?你是他家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找他们做什么的?”
秦牧歌看出了对方的怀疑,如实地说:“我来找他干活,你知道他们家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人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低头继续编织筲箕:“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秦牧歌问。
“他们家搬走了。”
“搬走了?”秦牧歌万万没想到这个发展,非常意料,连忙问,“那你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离开张大家以后,秦牧歌在街上慢漫无目的地闲逛,思考应该去哪里再找一个人懂建筑的人。
她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来,最后决定去西市找驵侩。
驵侩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不仅仅是买卖马匹田地和人口,也包括帮人介绍合适的佣工这种事。
西市只有一个驵侩。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这家铺子。刚到门口,伙计便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小娘子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找一个懂营造的人。”秦牧歌详细地说了自己的要求。
伙计听完以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笑容一如往常地灿烂:“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人,符合你的要求,要不,我把人叫过来,你们聊聊?”
“什么时候,现在吗?”
“明日上午吧。”
“行。”
事情有了眉目,秦牧歌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便准备离开。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走了进来。
带小孩儿来这个地方,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的。卖女孩儿很常见,卖小男孩儿可不常见。
秦牧歌很好奇,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留下来看看热闹。
“伙计,这多少钱?”
“这,只能给六千钱。”
“不是一万五吗?”
“那是小娘子的价,小子就只值这个价,而且你的小子这么小,还要养好几年呢,六千钱已经很高了,没有比这更高的价了。”伙计略带鄙夷地说。
秦牧歌来这间驵侩行好几次,第一次看到伙计露出这个表情。
这个人以前干了什么缺德事吗?
她想继续看下去,又感觉如此光明正大地看热闹,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妇人冲进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从她身边撞过去,将她撞得一个趔趄。
老妇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冲进去抓住小男孩儿的胳膊,便往外走。
男人却像个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纹丝不动:“阿母,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王大牛,该我问你吧,你干什么?你疯了吗?竟然想卖掉大郎。”老妇人喷着口水骂道。
“阿母,家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伙计说:“两位,你们若是还没有商量好卖不卖,就出去商量好了以后再过来,别在这里吵架。”
于是,三人便离开了。
伙计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跟秦牧歌吐槽道:“来过好几次了,家里的小娘子卖了,就卖小子。”
秦牧歌笑了笑,离开了。
没想到,刚走出铺子,便看见刚才那对母子在路边争吵。
“王大牛,你要是再这么干,我就去公廨告你不孝。”老妇人恶狠狠地威胁道,拉着小孩便走。
男人伸手去拽。
这一拉扯,小孩子脖子上的一个东西漏了出来,是一块小石头。
秦牧歌本来只是随便扫了眼,却意外地发现这块石头有点眼熟,顿时一惊,冲过去,抓起小孩挂在脖子上的石头,仔细地看上面的图案。
这是一块中间穿孔的扁平状圆形石头,整体为晶莹剔透的红色,花纹十分复杂且漂亮。最重要的是,圆形上方还有组合纹饰,中间有个字。
正面为秦,背面为遇。
这块石头是大兄的随身之物。据说红色辟邪。大兄出生后,父亲买了一块最便宜的红色石头,又花了一笔钱,请石匠刻成现在这个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