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半后,二人到本里了。
不过,秦牧歌想到周二娘的夫君说要去家里逮人,有些担忧,于是便决定先去一趟煤井处。
刚到煤井,佣工甲看到她,高声打了声招呼:“秦三娘回来啦。”
随后,视线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周二娘身上,表情瞬间凝固,但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此时,一个挑着空箩筐,正准备返回井下的中年妇人,放下箩筐,快步走过来,表情十分严肃地说:
“周二娘,你怎么回来了,你夫君和君姑正在你家闹呢,正午时分来的,还没走呢。趁着他们没发现,你赶紧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周二娘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秦牧歌。
中年妇人的视线也随之转移,落在了秦牧歌身上,表情疑惑,用询问的语气说:“秦三娘?”
“我过去看一眼吧。”秦牧歌说完,转头对周二娘说,“你就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好。”周二娘点点头。
然而,中年妇人却皱眉道,“秦三娘你一个小娘子,你哪是他们的低手啊,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行。”
于是,秦牧歌跟着这个叫王三娘的中年妇人一起到周二娘的家。
刚到屋门口,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中年妇人便从屋子里冲出来,一把抓住秦牧歌的手腕,力道非常大。
秦牧歌感受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她敢肯定,已经青了。
“就是这个小娘子。”周二娘君姑一边说,一边拽着她往屋里走,并朝着周二娘的母亲大声说,“你自己问她,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干什么呢,放手。”王三娘冲上来帮忙,试图掰开对方的手。
一番努力后,秦牧歌的手腕终于被解救出来了。她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刚才被抓的地方已经青了。
此时,周二娘的君姑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还敢过来,赶紧把人叫出来。”
秦牧歌将自己的衣领从对方手里扯出来,用尽全力地推开对方:“我就不交,怎么了?”
她本来想过,摆事实讲道理,斥责对方,可是转念一想,这种人压根儿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根本讲不通道理,也没必要讲道理。
“你!”周二娘君姑果然被气到了,用食指指着她,愤怒地说,“信不信我去公廨告你?”
“你大可以去试试。”秦牧歌不慌不忙,故意误导对方。
她笃定,自己的这个态度,肯定会让对方误会自己和官署有关系。
果然,周二娘君姑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改口道:“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赶紧把人交出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也不怕告诉你,人,就在我这里,你也不会交给你,你大可以来闹,我不怕。”
秦牧歌故意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完便转身便离开。
“等一下。”周二娘君姑大声喊道,却没有伸手来拽她,而是跑到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干什么?”秦牧歌故意维持着那副用鼻孔看人的表情。
“那是我家花了钱娶进门的,你也不能一个子都不花,就把人要过去啊,多少也要给点补偿吧。”周二娘君姑故作为难,又带着一丝期盼。
秦牧歌故意不说话,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装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然后说:“这样吧,你让他们和离,我们就把当初的聘礼还给你。”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这件事自己做不了主,便转头问周二娘的母亲:“大娘,你觉得如何?”
“可以。”周二娘母亲连声道。
此时,一个年轻妇人,也就是周二娘的嫂子从里间冲了出来,用力地拽了周二娘母亲一把,压低声音,用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说:“君姑!”
随后,她走上前来,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秦三娘,不是我们不心疼二妹,可是你也知道,年满十五周岁的未婚女子,人头税是正常人的五倍。我们都是普通平民,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呀?”
这话是实话。
但秦牧歌还是很生气,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愿意和对方掰扯,只是问周二娘君姑:“你觉得呢?”
“当初她过门,我们可是花了不少钱办席的,还有过门后,花在她身上的钱,这可……”
眼看对方越说越过分,秦牧歌的火气也是越来越旺,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照这么算下来的话,她在你家干的活又怎么算呢?还有,她好好的一个人,被你们家磋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还好意思提钱?我没问你要钱都是好的了。”
“不是这么算的。”周二娘君姑面露尴尬之色,小声说道。
此时,同行的王三娘说:“秦三娘,你累了一路,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我来跟她们谈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秦牧歌被气得头疼,而且她很讨厌掰扯这些事,见有人愿意帮忙,便同意了:“那就多谢王大娘了。”
说完,便直接回去了。
秦牧歌回到煤井。
周二娘立刻迎了上来,问:“三娘,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你先在我家住着,别回去了。”
老实说,秦牧歌就是不放心周二娘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