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有些为难。

“按理说，我应该同意的，但是我担心。”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思考着怎么说才合适。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来，刘文升似乎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秦三娘不必担忧，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宣纸从何而来。”

“那好吧。”秦牧歌从杂物间拿出来一大捆宣纸，交给对方。

刘文升身边的奴仆接过白纸。

“那我们便走了。”

“好。”

秦牧歌送走几人，回到家里。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十分平静。

到了日头偏西之时，她估摸着稻草晒得差不多了，便收起来，拿到屋子里铺床，最后再放上一张草席。

铺好床后，将贾四丁移过去。

第三天上午，秦牧歌正在家里处理树皮，里正便带着几人上门了。

秦牧歌招呼几人在堂屋内坐下。

“没想到秦三娘竟如此年少，实在是了不起。”里正甲感叹道。

这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但秦牧歌却觉得，这人略微有点假，带有一点讨好的意味，不能信。

“我们还是聊正事吧，”另外一个里正乙开口，表情很严肃，一本正经地说，“王里正说，秦三娘你需要面谈，才能决定帮不帮忙。”

秦牧歌没想到里正是这么说的，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实需要面对面地聊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我这个里有九十户需要帮助，不知道你有什么条件？”里正乙说。

此时，秦牧歌察觉到，这件事和自己原本的预想有些偏差。

她原本的想法：只雇佣自己需要的人，而不是帮助所有的人。虽然她有系统，也能做到，但她不愿意。

她的沉默，让几位里正都察觉到了异样，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转向王里正，眼神中带着询问。

“秦三娘，你不知道此事吗？王里正没告诉你吗？”里正丙说。

秦牧歌还没有回答，里正乙便毫不客气地问：“王里正，你没有把我们的意思完整地告诉秦三娘吗？”

不知何时，一些躁动不安的因子出现在空气中，只待引爆的火星。

秦牧歌不愿意发生冲突，赶紧开口：“你们这么多个里，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要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很多人都不能干活。”

几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赶紧把后半句说出来：“我雇用工的工钱是这样的，包三餐，根据干的活多少发放工钱，正常的话，每月至少一千两百钱，或者四石粮。”

闻言，几位里正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点点头：“不错，不错。”

“竟然你们都同意，那是否可以聊一下条件了？”王里正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

里正乙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牧歌身上：“秦三娘有什么条件？”

此时，秦牧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黑心，不仅低价雇人干活，还要拿里正的好处，真的太黑心了。

“秦三娘不说话，可是还有何问题？”里正甲看着她，面露疑惑。

“没有，”秦牧歌赶紧将那些无聊的想法抛到脑后，“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里的？”

“是我们疏忽了。”

几人回答了各自所负责的里。

这几个人都是西乡的，但秦牧歌完全不知道这几个里在哪儿，便偷偷地打开系统地图，查看位置和地形。

这几个里在西乡的另一侧，距离秦家所在的第二十里比较远。

在西乡，那片土地还算是比较不错的，山势比较平缓，绝大部分都开垦成了耕地。也就是说，比起其他地方，这片地方受到天灾的影响更大。

同样的，也没有什么特殊资源。

一时间，秦牧歌有些犯难。

里正丙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开口说：“我这个里很多花。”

“我再想想。”秦牧歌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在看地图。

但看来看去，都没有特殊资源。

没有她需要的矿石资源，也没有她需要的其他资源，什么都没有。

除了耕地，就是河流。

但是，河里除了沙子和鱼，就没有其他资源了。但问题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没养鱼的打算。

沙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她沿着河流的流向，仔仔细细地看，寻找可能的用途。看到其中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眼熟。

她放大此地的地图，认真地辨认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但又不敢确定。

毕竟，这么多年，说不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只是凑巧相似。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位置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而是这个地方让她想到一个被忽略已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