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倒是有钱。”
胖男人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个微小却阴森的弧度,恶意满满。
“我可听说,前些日子,城外出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专挑有钱之人劫杀,小心他们盯上小娘子。”
秦牧歌听明白了。
但是,若胖男人以她父母的命相要挟,可能会有效果。但胖男人这么说,她反而没有什么顾忌了。
她淡淡一笑,嘲讽道:“你的消息落后了,我可听说,公廨已将这伙劫匪抓了起来,全部投入大牢,我何惧之有?”
“说不定有几个漏网之鱼呢?这事谁说得准呢,对吧?”胖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两把锋利的刀刃,刺向秦牧歌。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秦牧歌盯着胖男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很坚定地说,“他们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当然,这话是吓唬人的。
此时,一个旁观的妇人悄悄地拉了拉身后的衣裳,小声地说:“小娘子,这可是王氏的铺子,你没必要为了这些人跟他们作对,犯不上。”
然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人也得罪了,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秦牧歌继续嘲讽对方,故意胡说道:“你若没钱买地,也不打紧,没什么丢人的,但不要阻止别人。”
不过,胖男人没有恼怒:“小娘子,说这些话是没有用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否则你是要后悔的。”
此时,市吏走了过来,驱赶围观者:“聚在此地作甚?都散了。”
随后,走到秦牧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傲慢地说:“有人揭发你是外县人,没有过所,私自逃窜到本县,跟我走一趟吧。”
秦牧歌转头看向胖男人。
胖男人也看着她,满脸嚣张,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威胁:“原来是流窜至此的外县人啊,难怪无所顾忌,说不定以后还会杀人放火。”
秦牧歌简直气笑了。
有系统的保护,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还是被这种做法给恶心到了:“你们就这么胡来?”
“查清了,自会放你回来,你嚷嚷什么?”市吏高声呵斥。
“若我是本县人,能否把揭发我的人抓进去?”秦牧歌问。
“此事不归你管。”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秦牧歌都明白。但是,她这人吃软不吃硬,逆反心理特别重。
胖男人的威胁不仅没用,反而让她更加坚定地去争夺老人的田地。
她转头对老人说:“我之前说的话不变,若你想租赁,或者卖地,就去西乡第二十里,找姓秦的。”
随后,又转头对围观者说:“若你们身边有人也打算卖地,都可以找我,要粮,还是要钱,任选。”
随后,她跟着市吏,前往县治所,刚出东市,便听见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即,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从她面前疾驰而过,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人。
此人长相普通,甚至略丑。
秦牧歌盯着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便意识到:这个人肯定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倒不是说什么气度之类的虚幻存在,而是这一身装扮,就不是平民或商人,甚至一般士族能拥有的。
必然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可是,江阳县哪有世家大族?
江阳县地处益州之南,被中原人士成为蛮夷之地。虽然也有个在本县称霸一方的大族,但并无世家。
这人突然出现,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江阳县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心中充满好奇,看着这行人前行的方向,大致是朝着县治所而去。
“看什么看?赶紧走。”市吏高声呵斥,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秦牧歌跟着市吏来到县治所,并没有看到那个华服男人,却看到一个官吏,急匆匆地骑马赶过来。
官吏一边下马,一边和身旁的奴仆抱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下马后,赶紧整理官服,又整理仪容,似是抱怨,又似是不屑:“什么世家子弟?做事竟全无规矩。”
“大人忍忍,他们最多两三年便会离开的。”奴仆低声劝说道。
秦牧歌心中一动:刚才那个华服男人莫非是新到任的县令?若真是如此,能否找他洗刷父母的冤屈?
直到这名官吏进去后,市吏才带着秦牧歌往里走,还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看,赶紧走。”
秦牧歌跟着对方走进县治所。
“我在公廨有熟人,能证明我是本县人,隗录事能证明我的身份。”
隗录事是隗芸的父亲,是县治所最底层的录事员,特别符合她心目中的刻板文人形象:有坚持,寒酸。
后面的事很顺利。
大概,对方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所以并没有在此事上作梗。她顺利地证明了自己是江阳县人。
不过,刚走出县治所,便看到先前的那个老人,正站在街边。
老人见到她,顿时眼睛一亮,眼底划过一抹希冀之色,大步跑过来:“小娘子,你的话做数吗?”
秦牧歌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