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伸手去扶。
小男孩儿站稳,将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她:“别人让我给你的。”
“谁呀?”秦牧歌接过纸。
“那人没说,我也不认识。”小男孩儿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秦牧歌看着手里的纸,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环顾四周,见后面有人,便往前几步,拐进一条幽静的巷子。
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这才摊开掌心,果然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莫急,令尊令堂几日后可安全归来。
能相信吗?
秦牧歌没办法确定,可除了相信这个信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最后,她选择先观望几日。若几日后父母仍未归来,再行尝试。
做出决定后,她便准备回去。
走出巷子,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东市门口。
江阳县分东西二市,她从西城门入城,本来更靠近西市,但是去了趟县治所。县治所更靠近东市,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东市门口。
虽然东西二市并不贵贱之分,但东市确实比西市更热闹,铺子更多。
她寻思着,既然已经走到了东市门口,反正也没事,便进去看看吧。
然而,当她走到东市,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情形大相径庭。
往日喧嚣热闹的市场,现如今却一片冷清,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小摊贩,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
往日东市最多的,便是卖菜和卖粮食的小贩,如今却一个也看不见。
一走进东市,所有小贩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却没有人吆喝。
几个瘦骨嶙峋的人也扑过来,弓着腰,伸出手,苦苦哀求道:“好心的小娘子,求你给点吃的吧,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没吃的。”秦牧歌说。
然而,这些人仿佛认定了她一定有吃的,紧紧抱着她的腿,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让她离开,嘴里还不停地哀求道:“好心的小娘子,你发发善心,给点吃的吧。”
别说秦牧歌现在身上没吃的,就算是有吃的,也不敢给。现在若是给了,必定会被这些乞讨者淹没。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忍,与这些人僵持。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乞讨者终于死心,慢慢地散开了。
然而,她也没了逛街的心情。
此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喧闹。
秦牧歌有些疑惑。
现在整个江阳县县城都冷冷清清的,一片死寂,怎么会有喧闹声?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
只见,在一个驵会门口,一个衣服上打满补丁的老年男人,和一个身着罗裳的胖男人,面对面站立。
老人满脸愤怒地看着胖男人,胖男人则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却难掩眼底的得意和嚣张。
不过,让秦牧歌意料的是,围观的人非常多,与整个市场的冷清完全不符,就好像所有人都来这里了。
就在秦牧歌以为两人要吵起来的时候,老人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低声下气地哀求道:“这个价实在是太低了,你再添一点吧?这可都是上等田,往年一小亩至少要两千钱。”
闻言,胖男人冷哼一声,嘲讽地说:“两千钱?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若是不愿意卖,我也不勉强你,赶紧走,别耽搁我的时间。”
胖男人嘴里说着无所谓,脸上却一副有恃无恐的自信表情,似乎笃定了老人会答应。
老人嘴唇不住地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一个字。
胖男人也不开口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人,神情得意。
“求你再添点吧。”
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胖男人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这可是最好的上等田,一小亩就给一石粮,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就这个价,你不卖,有的是人愿意卖。”胖男人满脸嚣张,用力一抬手,将胳膊抽了出来。
老人一时没站稳,跌倒在地,却什么也没说,眼底满是绝望。
一亩地一石粮?
秦牧歌顿时气血上涌,说话便不过脑子了,脱口而出:“我愿意出一石粮一小亩地,租赁一年。”
话音落下,老人愣住了。
胖男人率先反应过来,阴狠地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娘子,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呢?既然你不愿意买,别人愿意买或租赁,又与你何关?”秦牧歌直视着对方,露出一抹微笑,轻描淡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