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赦起身,正欲出门,闻言顿住:“无须做此类事情。”
江随也抬头看向燕五,一脸茫然。
“王爷,奴婢专伺候人的,若不做此类事务,只会手脚无措。”
梁赦理了理袖子,燕五说得不错。江随不是他下属,跟了一路,让人关照一下也应该的。
况且,这两人都不能闲着……梁赦很清楚这两人若是得闲就会找些麻烦事。
“好,江公子就交给你了。”梁赦跨出门外不回头地说道。
燕五松了眉头,扬着笑回身,将门关上,阻断燕六投来那股令他不适的视线。
听着门外燕六随梁赦走掉的动静,江随起身,神情有些低落及不解。
梁赦去哪里?他都与梁赦剖白追随他的心思了,为何梁赦这般态度?
这般情状被燕五瞧在眼里便是被丢下的落寞。
燕五轻手轻脚走上前去,细语道:“小公子不必介怀,王爷做事从不有向人解释去处,连天子都无法过问。”
江随点头,倒有一番道理,便也不计较了。
“诶?”江随回神制止住解开他腰带的手,“我自己来。”
燕五身量比江随还低些,他抬头温和笑道:“公子,我是阉人,不用避讳奴婢。”
江随自五岁后,便自己更衣了,没让人贴身伺候过。
“不用,我会不自在。”江随仍捏紧腰带。
燕五笑了两声,嗓音哑着,似还未变声的男童:“那可更要多适应了,衍王府规矩多,王爷习性旁人自是管不了的,可你要是进去了,还是得按规矩来。”
江随皱眉心想:王爷府的幕僚也有这麻烦规矩?
江随还在愣神,燕五小声惊道:“小公子手怎生有茧子?”
燕五拿开江随握着腰带的手,用细嫩的指腹摩挲着江随掌心。
“公子与奴婢不同,但伴在王爷身边,还是得精心养护着。手上有硬茧,粗得刮伤了王爷就不好了。”
江随睁大了双眼,他手里的茧子如何会伤了王爷?况且王爷茧子比他厚多了。
“你手倒还真软,”江随不懂,反握着燕五的手揉捏,像捏泥团一样,边点评边点头,“跟豆腐一般嫩滑。”
燕五愣住,宫里何人曾这样与他亲昵过,也不敢。燕五抽回自己的手,扯着自己的脸皮僵硬笑了笑。
见他不缠着自己脱衣服了,江随便背过身去,自己很快将王爷的袍子换了自己的布衣短襦。
燕五站在一旁,抬眸瞟了眼背着身光裸的江随,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原以为小公子害羞,这般看来又不像,倒是自己无所事事旁观着有些不自在了。
“到下一个城里,奴婢陪公子买几身好衣服。”燕五从余光瞥见江随穿上的粗布裤子,柔声说道。
江随系好衣裳,转身道:“就这样挺好的,出门在外,常侍身上的这身绸缎可不好打理,容易坏。”
坏了便换一件,燕五眨了下眼皮,没说出口,但对江随生出些好感,这可比长京城的贵人好说话多了。
“为何王爷说常侍是被赶出来的?”江随换好衣服便坐在塌上,看向燕五。
燕五一愣,转头看了眼闭好的门,双手交叠着不自觉用力拉扯,又抬眸望向江随。
江随向他招手:“这里来坐。”
燕五没去塌上,往桌边的椅子走去坐着。
“王爷神通广大,不知他怎么猜着的,”燕五倾身,皱了眉低声道,“江公子时常在王爷身边,可否为我说两句话?”
“说什么?”江随挑眉,有了兴趣。
“望王爷早日回长京城。”
“如此你也好跟着回去?”江随问。
燕五点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江随瞧了他一眼,道:“王爷不是说了,让你过两日就回去么。”
燕五叹口气:“我回去也无用,王爷回去才能压制住那些……江公子无需细知此事,唔……王爷决定的事,旁人无法左右,公子就当奴婢没提过。”
燕五说了一半打住,偏过头又斜眼去看江随神情。
江随眉眼一皱,道:“王爷又不是不听取意见之人,连我的话他都要听上三两句。”
燕五薄唇微勾:“可你也瞧见了,王爷不打算留我,也不想立刻回京。”
江随好不容易离开元安城,正想跟着梁赦在四海山川间多看看,也不想立马就去长京城,他道。
“你说了或许我有法子帮你,长京城内若事况紧急,王爷如何不急回?”
燕五敛笑,他可不敢骗梁赦,长京城的信文三日一件送到梁赦眼前。他燕五离开皇宫的事,王爷恐早就知晓。
江随往燕五跟前凑近了问:“常侍所忧何事?是大临天子之婚事?”
燕五瞥了眼江随明亮的眸子,转开眼哼了一声:“王爷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一个阉人去急天子的事是自找苦吃。”
江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