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朝梁赦走来时，梁赦本欲说让江随去与燕十同骑一匹马，话到嘴边还未出口，江随已调转方向过去了。

梁赦一时有些憋闷，猜想是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的缘故，此时再说也多余。他重重挥了一鞭子，马儿率先冲了出去。

“驾！”

三匹马先后跑在曲连山脚下的官路上，碰着前来接应的燕六。

不多废话，燕六带路将几人领去了西岭村风铃翠的家。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有个男人破骂的声音。

“要杀就杀！今天你不杀了我，来日我定当全数奉还！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会饶你！”

接着是碗扔在地上破碎的脆响。

“哈哈？姑奶奶需要你饶？”

江随仔细听了，才听出来这句是燕七说的，想必是气极了，与往日温柔的语气全然不同。

“要是再摔一个碗，信不信我拍碎你脑袋！”

话音落下，响起一男子痛哼的惨叫。

“云蓦！”程潜贞慌张跳下马，白了脸色冲进院子，朝亮着光的屋子奔去。

梁赦等人也随之下马进屋。

进门就见燕七扣着一男子的手臂，似是已经卸下，而那男子痛得呲牙咧嘴，狠狠瞪着燕七，他腿上还绑了木条，半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怎么看也是任人鱼肉的处境。

只是男子见到闯进来的程潜贞，痛呼声突然哑了，先是一愣，再骂道：“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跑？”

接着又凶狠啐道：“这狗娘们杀不死我，我必要她好看！”

燕七一巴掌高高举起。

“请姑娘饶命！”程潜贞赶紧上前跪在了燕七面前。

燕七皱了一下眉，还是放下了手。

梁赦江随进了门来，燕六燕十跟着也站在了门口，一小屋子瞬间挤满了人，尤其还有好几个高汉子。

角落里还站着一位姑娘，见这一阵仗又往墙角缩了缩。

“主子。”燕七见了梁赦，放开了叶甫，立在一旁抱手站着，又恢复了柔和的表情。

程潜贞随即起身给叶甫接胳膊。

“他就是那位……”叶甫瞥了眼梁赦，移开目光，忍着痛在程潜贞耳边悄声问道。

程潜贞抬眼看了疼了满脸汗的叶甫，垂下眸子，拖着他手肘，点头低声道：“嗯，忍一下，马上就好。”

叶甫这回倒是不喊了，咬着牙任程潜贞给他接好骨头。

咔哒一声，确实很快，叶甫甩甩胳膊，又可以动了。他牵住程潜贞的手，朝梁赦仰着下巴，道。

“我们已经落在你手里，你待如何？”

“不可无理。”程潜贞挣脱他的手，起身挡住叶甫，望向梁赦，说不出求情的话，又低下头去。

叶甫见了又呲着牙骂道：“窝囊废！谁都可以朝你骂上几句，谁都可以朝你吐口水，你白长了这么大……”

江随从梁赦身后冒出个头，睁大眼睛看着叶甫毫不留情地骂人，又去看程潜贞表情，却不见他有多生气。

“好了，别说了。”程潜贞皱眉去捂叶甫的嘴。

燕六本来就憋闷，现在见他眼中的渣滓叶甫，更气不打一处来，就想上去教训教训人。

“怕什么，总归不就是一死，”叶甫扯开程潜贞的手，再次握紧了，对一言不发的梁赦冷言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管你什么怨什么仇，只是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手被抓得生疼，程潜贞侧头看叶甫满脸凶狠的样子，眼睑垂下来，反手用力握紧他。

梁赦摆了下手，气鼓鼓的燕十出去便出了门，燕七也带着躲在角落的风铃翠随之出去。

江随从梁赦身后来到他身前。

“叶公子何来这一说，我与你又无冤无仇，只是想让程潜贞为我所用，为大临做事而已。”

梁赦说得随意，叶甫与程潜贞两人都绷紧了身体。

叶甫更是竖着眉，问道：“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可不是你的人，他还欠着我一条命！他是我的人！”

“哦？如此说来，程潜贞是签了卖身契给叶公子？”燕六搬来一凳子，梁赦坐下说话，依旧是轻松的语气。

并没有这回事，程潜贞也搞不清梁赦的用意，如若没有叶甫，梁赦说去上刀山下火海，他怕是也会点头。

只是……程潜贞低头看着怒瞪着眼睛的叶甫。

“大人，”程潜贞不知叫王爷是否合适，便随便捡了个称呼，他微颌首道，“我答应过叶甫，此生任他驱使，恐不能答应您的要求。如若他哪天厌弃了，我便向你送上我的人头。”

“闭嘴！你有何对不起他，要你献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