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姰没有表，她的空间里有，但她懒得拿出来。在门口看着天色静静等着，估摸着过了六七个小时，江姰已经从靠墙站变成席地而坐，正啃着一袋速食肉。

她大概是发神经了才会在这里等这么久。

短短两天时间，江姰发了这辈子最大的两次神经。

咬下最后一口肉，背后的门忽然被打开。

江姰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凉意。

在这个接近白日温度四十度供电不足的时间感受到的凉意让江姰有些发毛。

她能听得出脚步声属于陈娇娇，转头，看见了一个低着头的小女孩。

陈娇娇手里拿着一把刀，是罗婋给她的那把。刀上没有沾血。

陈娇娇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现在唯一能见到的人类脸上，有些茫然。

江姰只是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下手没轻没重地按了一下陈娇娇的头顶：“走吧。”

陈娇娇被拍得一低头，随后顶着一头更加乱糟糟的双马尾抬起头来，眼神更加茫然。

她以为江姰起码会问问她发生了什么或者安慰她两句。

一大一小沉默着回了别墅。

罗婋依旧不见人影。

“我可以留下吗？”陈娇娇踌躇半天，终于开口。

江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瞥向她：“你不怕我把你丢出去了？”

陈娇娇眼睫颤了颤。

她当然怕。母父尚且会抛弃她，更何况是陌生人？

可是，可是——

“我有刀。”陈娇娇说，颤抖的语气稍稍有了些底气。

“那是罗婋的东西。”江姰打破她的底气。

“我，我——”陈娇娇想了又想，憋红了脸，“我还有异能。”

她杀死了弟弟和父亲。

她得到了父亲的——

陈娇娇感到困惑。

她目睹过母父杀死异能者，掠夺异能的结果是得到对方的异能，陈娇娇却没有得到父亲的异能。

她只是……

小小的脑袋努力思索着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只是，得到了父亲异能的力量，让她原本的异能变得更强了。

江姰眼睛转了转。

“帮我个忙。”

陈娇娇迷茫抬头，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忽然从她可不可以留下来变成了帮忙。

眼前是江姰递过来的几瓶瓶装水和饮料。

“冰一下，谢谢。”江姰微笑。

从打开房门后的冷气和那把没沾血的刀就能看出，陈娇娇的异能是很好用的冰系。江姰毫无心理负担地使唤人。

“……啊？”

陈娇娇不解，但陈娇娇照做。

她大概猜测着江姰的想法，让几瓶矿泉水结了结实的冰，饮料只是略略冰了下，让它们有冰镇的口感。

她现在对异能的控制比以前强了很多，以前她控制不到这种程度。

江姰满意点点头：“谢谢。”

现在的供电系统维持基本照明都够呛，更不要说其它用电。

江姰心满意足地喝了口冰镇饮料，把几瓶冰块放在自己身边降温。

“后面柜子里有吃的，饿了自己拿。”江姰半晌才想起来陈娇娇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块小面包。

陈娇娇点点头。

她依然有些怯懦，但她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了。

起码面前这个姐姐已经接受了她。

她打开江姰指的那个柜子，里面有水和食物。

陈娇娇想了想，学着刚刚江姰要她做的样子冰了几瓶水和饮料，抱在怀里闷头上楼。

她不知道那个给自己刀的姐姐在哪个房间，于是抱着冰凉的水瓶挨个敲门。

罗婋在她敲到第三扇门时开了门。

她皱眉盯着陈娇娇。

“很吵。”

她的表情有些倦怠，似乎是被打扰了好梦。

陈娇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恐惧。

具有吸引力的恐惧。

陈娇娇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只是凭着本能没有后退。

“对、对不起。”她小声道歉，将怀里的冰块们捧给罗婋，“冰，我的异能，给你降温。”

罗婋低头扫一眼，伸手捞过那几瓶冰水，淡淡“嗯”了一声，接着再次关上了门。

陈娇娇再次茫然。

她以为这个姐姐会问她结果，会让她叙述她的证明。

可是什么都没有，姐姐甚至慊她吵。

陈娇娇愣了会神，忽然开心起来。

这是个很厉害的姐姐，她什么都知道。

比楼下那个姐姐还要厉害。楼下的姐姐要跟着她才能知道，这个姐姐只需要看她一眼就能知道。

她被接纳了。

她不会再被赶出去了。

陈娇娇稍稍安心，她回到楼下，一边又忍不住忐忑地重新拿起打扫工具开始哼哧哼哧打扫整栋别墅。

这种事情她在过去的一年中没少干过。那些异能者保镖只负责保护，家里的佣人早就死光了，于是这些事情理所当然地落到了陈娇娇头上。

她干得很卖力，像是在从前的家里一样，带着讨好。

江姰想劝她别干了，她预感她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打扫了也没用。

想了想又闭嘴，随便小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江姰抱着冰水瓶躺在沙发上，感受着自己周围一圈冰块散发出来的凉意，忽然想起从昨晚到现在罗婋似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她不会饿吗？

江姰同样陷入了茫然。

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黑天。江姰茫然了一会儿，决定出一趟门。

不知道罗婋想在这待多久，她的空间里虽然有对她们三个人来说不少物资，但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

她还不知道罗婋接下来的计划。不久前只凭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腔冲动跟上了罗婋，冷静下来之后江姰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如果罗婋想要做的事情自己无法认同，江姰会选择离开。

江姰决定出门溜一圈。

陈娇娇正在二楼全神贯注地打扫自己和江姰的房间，没注意楼下的动静。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陈娇娇才回过神，小跑下楼，发现江姰不在，以为是她出门回来，毫不设防地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陈娇娇无比熟悉。

“妈妈……”她喃喃出声，下一秒，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陈娇娇的眼睛在母亲的注视下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