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姰的心跳仿佛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经想象到下一刻怪物破门而入,将她们全部撕成碎片的场景。
她该知道的。
罗婋……罗婋不只是罗婋,她也是周依依。
那个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救人的周依依。
江姰闭了闭眼。
算了,跟罗婋走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死她也认了。
她们还能跑。跟着罗婋只是可能会死,留在营地是一定会被想要她空间异能的人杀死。她一个人绝对打不过那么多人。
况且罗婋杀了李览,她原本的能力【隔绝】应该已经回来了。
即便如此江姰的心跳的速度依旧不断攀升。
【隔绝】只能暂时隔绝怪物的感知,不可能长久蒙蔽它们。怪物已经知道了这里有人,它们不是傻子,【隔绝】失效后会立刻卷土重来。
除非她们立刻离开。
小女孩被带了进来,门再一次被合上。
不久之后就会传来撞击门的巨响。不管这扇门有多坚固,也不可能在怪物的连续撞击下撑得过多久。
江姰迅速反应,她来不及去收房间内放着的为数不多的物资,冲过去迅速抱起小女孩就要翻窗逃跑。
衣领被人从后面揪住。
她面色紧张地回头,就看见罗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呢?”
“它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要赶紧逃跑。”江姰语速很快,说着她拉起罗婋的手,心里一边狐疑,之前周依依也是救了人就立刻跑,罗婋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江姰逃跑的动作再一次被人拽住。
“不用跑。”罗婋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没再管江姰和新来的小孩,转身上楼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江姰完全不理解罗婋的想法,难不成这人重新拿回自己的能力之后变得膨胀,觉得自己无敌了吗?
江姰甚至已经做好带着小女孩独自逃跑的准备了,结果转头一看,透过刚刚被自己惊慌间带起窗帘的窗户看见两只渐渐走远的怪物。
江姰再一次变得茫然。
怪物……走了?
不是罗婋变得膨胀了,而是她的异能升级了?
江姰惊魂未定地瞄了眼楼上。
如果是【隔绝】升级,说不能真的能够做到彻底屏蔽怪物,这样的话周依依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不过……江姰看了眼罗婋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掺杂着疑惑的向往。
罗婋是怎么做到升级的?据她所知只有相同属性的异能才能够融合升级,而营地中并没有与隔绝相似的异能,甚至没有一个精神系的异能。
确认怪物已经离开之后,她把怀里的小女孩从怀里放下来。
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江姰和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小姑娘下意识离门远了些,看向江姰的眼神因为恐惧而闪烁:“姐、姐姐好。”
害怕但礼貌。
“你好,随便坐。”江姰也不想带小孩,点头随意敷衍了两句。
她转头再次看向窗外。
冷静下来之后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透露着古怪。
那两只怪物,似乎是故意把小女孩赶到她们这里的?
江姰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之前猜测过怪物中可能存在会救人的个例,但它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又怎么笃定她们一定会救下小孩?
可能是她看错了,又或者是巧合。
总之她们暂时安全了。
江姰舒了口气。
小姑娘缩在角落,仔细看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江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是七八岁的小孩子。
只是现在的罗婋看样子更不是个会安慰小孩子的主儿。
江姰给自己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认命地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在小姑娘惊恐的目光中把人抱上了楼。
“不会把你丢出去的。”江姰随意打开了一间房间,把孩子放在床上。
或许有些落灰,但江姰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也有些累了。
“先睡一觉吧。”她对小小人说,“其余的明天再说。”
她说完便转身要离开放假,手被一只更小的、冰凉的手抓住,握得紧紧的。
看见她依旧惊恐的模样,江姰安慰道:“放心。我们安全了。”
……大概吧。江姰也不确定。
反正怪物是离开了。
安抚完小孩,江姰退出去,给自己打开了一间房间。
——反正罗婋说了,随她去哪儿。
如果罗婋升级后的【隔绝】靠谱的话,江姰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江姰当然没有睡安稳,只不过她久违地做起了梦。
梦有些模糊不清,江姰在梦里成了今天那个小女孩,成了同样被推出去的那个。
只不过——
江姰逃了,没有人能够救她,但是她逃了,并且她亲手杀死了将她推出去的人。
所以她的命比任何都重要。那是她费尽心思从死神手中抢下的自己。
醒来时天色依旧漆黑。
江姰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真正完整的觉了,现在也是,她在黑夜中永远警惕。
白天。
江姰下楼,罗婋依旧不见人影,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些什么。
小姑娘早早起了床,正在用湿了水的布擦拭各个落了灰的角落。
“去洗手。”江姰绞尽脑汁,半天憋出一句。
战战兢兢的小姑娘听话地照做。
江姰给了她一块面包和牛奶。
她空间中的物资还有不少,不差小孩子的一顿饭,当然也不想拿出什么好东西给一个陌生人就是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的很饿。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她尴尬地捂了捂肚子,接过了江姰递来的东西。
“谢谢姐姐。”她小声说。
江姰点点头没再说话,一大一小沉默着啃面包。
牛奶小姑娘没喝,江姰也不管她。反正东西给了她,怎么处置是她的事情。
“我叫陈娇娇。我、我能跟着你们吗?”
江姰看向满脸忐忑的小孩。
“我会干活,我、我吃得很少很少。”小女孩说着,眼睛里蓄起了泪,似乎又回忆起了昨晚的恐惧,“姐姐,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我不想死。”
她知道自己这样非常得寸进尺,她知道一个有礼貌、懂事的小孩不应该这样做,可她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