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笑笑，让莉瑞尔先吃东西。“欠账的家伙，在酒馆打着零工，这就是我，莉瑞尔。”他道。

莉瑞尔摇头，不，维利是非常体面的绅士，她坚信。“是真的，我和伊露签订的是精灵契约。”他笑着道，“大概就是我得在‘橡果’乖乖干活什么的吧……总之。”

莉瑞尔不知如何处理这些，她不知道精灵契约，她是知道契约的……但，精灵。她不知道那如何缔结，也不知道如何起效。假如维利确实欠钱，如他所说，那或许是伊露与他之间的事，这不应该是她该知道的。

那么不管这是什么契约，维利，依然是员工，她依然不应该对这些事太过知悉，维利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是个好人。即使欠账。如果提起这些让他难堪，莉瑞尔认为其他事都可以放下。她道：“好的，维利先生，您可以不用告诉我太多，您不享受这段谈话，我知道。”

维利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盘没动的点心。很久，久到莉瑞尔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猜，那个契约有一部分，转给你了。”

“那是，什么意思？”莉瑞尔问道。

维利没答话，他站了起来，背对着她。他问道：“你发现我动过园子里的东西了，是吗？”他说，“树篱，灌木，还有今天的。”

莉瑞尔道：“是……是的。”

“大概，你之前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打破原则，做了这些？”维利道，“说实话，我也这样想过。是的，有一些半身人天性憋不住的时候，是吧？”

他转过头，微笑着，但他看上去很苍白，他很不好。

“第一次，我看到那野花，树篱边。鬼使神差地，我做了那些。”他道，“我不记得太多了，说真的，那野花，我想起……”

“第二次，噢，那也差不多。”他道。

维利坐下来，说道：“不过……今天，今天我回来时，在巷子尾，我闻到了风里传来的味道。”他喝了一大口麦酒，继续道，“我闻到一股味道，混合着黄油面皮烤得酥脆的焦香，混合着月鳞鱼柔嫩的鲜味，一点点嫩豌豆的清甜，一丝莳萝的苦和柠檬的酸……那是项链湖最地道经典的派！‘湖畔酥鱼派’刚切开时就散发着这样的香气！”他语气里没有一丁点对美食的兴奋，而是愤怒。

“你知道，这不寻常。我，是镇上唯一的半身人。”他道。

莉瑞尔疑惑，她想，味道？巷子尾这一片除了‘橡果’，什么住宅都没有，即或有，这是午后，恐怕今天镇上只有‘橡果’在吃这么晚的午餐，至于菜肴……按维利的说法，这不寻常。

“这种异常，是因为精灵契约的关系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