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说话，两个人在火炉边喝起茶。维利浅浅说了些茶里的草药，莉瑞尔也接了几句。总是没有聊起来。

维利道：“还有些累吗？你要是想接着休息，你可以直接赶走我。”他笑着道。

“雨停了吗？”莉瑞尔问道。维利点点头。

莉瑞尔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变得清晰起来，她道：“种植……也得花很多钱，是吗？维利先生？”

维利点点头。莉瑞尔四望着找她的笔记，她不记得在哪儿了，维利递给她腰带包，就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莉瑞尔摊开笔记，但她没写什么，只是晃动着墨水，看它们变色。

“你有什么想法？莉，你可以说，我想，我们现在没什么其他需要担心的。”维利道。

“我在想，雨后是不是会有很多……蘑菇？”莉瑞尔道。

“蘑菇！”维利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半身人对菌类的天然兴趣被勾了起来。但他立刻克制住，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蘑菇确实是个好食材，我也算……略有了解。”他眼神闪烁着。

莉瑞尔笑了。她感觉到维利显然不只是“略有了解”那么简单。

“蕾月末的雨还会下几天。”维利道，“想尝尝的话，现在确实是好时机。”

“除了蘑菇，也有别的，是吗？”

维利对泥巴的厌恶和对美食的热情在他脸上撞出一个非常纠结的表情，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唔……有些还不错。”维利答。

“呃？我还以为您会觉得野生物种或许风味不够……好？”

“对于大部分果子，可以这么说。野生香料是个例外。”维利喝着茶。

莉瑞尔端起笔，想听更详细的。

“野葱野蒜的香气更‘劲’，像是浓缩过的版本；还有野薄荷，那股清凉劲儿能透到脑门心。……怎么说呢，”他换了个姿势，“有些种族可能擅长肉类，顶多吃田里的菜。精灵会吃这些野货，可他们烹饪的菜肴真的乏善可陈。所以，素食这个领域独属于半身人。原谅我不够谦逊，只是因为我确实不能在这件事上撒谎。”

“噢！”莉瑞尔倒是实打实觉得惊喜万分，她连忙说道，“当然，当然，维利先生，野葱，野蒜，野薄荷是吗？”莉瑞尔开心起来，在笔记上记着，“或许我们可以不止是自己享用，而是做成餐点出售呢？”她道。

“我会考虑的，莉。现在，你该休息了，除非你现在就想出门采蘑菇。”维利推着她往卧室走，“但我觉得还是亮堂一点儿的时候更方便探索野外对吗？”

“那么我们明天就去吗？”莉瑞尔爬上楼，回头问道。

“当然，不下雨的话，这事儿可得赶早。”维利没直接走，而是也上了卧室。

他指挥着莉瑞尔躺下，还拿出一罐药膏，让她涂在太阳穴，眼睛，或是她想涂抹的其他地方，薰衣草味儿的。

抹上药膏后，莉瑞尔感觉困了起来，真的，有一点困。她歪在枕头上，但还没闭眼睛。

维利在她床边，轻轻说道：“你知道冒险者首先要学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莉瑞尔又来了精神。她想，或许是武艺，或许是魔法，噢，可能是酒量，她不知道。

“是脏话。”维利道，“伊露这儿应该有些记录，什么语种都有的那种。”

维利摘了床柱那盏灯，他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儿，你得放下教养，狠狠教训回去。晚安，你该睡了。”

莉瑞尔带着安心的微笑看着维利下楼，那盏灯光消失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