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天空变得黑暗，夜色在一瞬间降临。

莉瑞尔本想也靠在那棵橡树上，像稻草人一样，但她不得不抬头，夜空中的阴霾散去了，那是月亮。非常明亮的一轮月亮。

鸟鸣声不知去哪儿了，四周十分安静，连风都静止了，树叶没有一点响动。

只能听见，两棵橡树中间，有两根干枯的藤木破土而出，它们迅速地生长，变得高大，然后在半空中聚拢，形成一个拱形。

那拱形之中突然垂下了厚重的丝绒的深色的帷幕。

月亮变得更亮了，它似乎变大了，它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一个女人从那帷幕里走出来，她身后还跟着那女孩儿，那个杂金色头发的女孩儿。

稻草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女人环顾四周，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转头对莉瑞尔说道：“莉瑞尔。不论你是否能记得，不论你是否能明白，”她说，“你不属于我们。”她的声音很沉。

莉瑞尔没有说话，四下里有一种非常响的静默声，那种似乎有人窃窃私语的静默声。月亮变得更大了。

莉瑞尔看着那月亮，它真的在膨胀，已经占据了整个天空，那静默的声响也越来越大，那种窃窃私语似乎带着浪涛，时起时伏。在那声浪里，有一股不一样的声音，它变得清晰起来，逐渐能被听见，并且愈发响：一种尖锐，平稳的嗡鸣。

这一切声响突然停止了。女人又说话了。

“你可以信任我们。”

窃窃私语如潮水袭来，其中那嗡鸣陡然尖锐地刺向莉瑞尔，月亮压碎了她。

莉瑞尔睁开眼睛，外面好黑，她床柱上悬着一盏灯。

雨已经停了吗？下午那场雨。夏季到来之前，春天即将结束的那场雨。

她记得，在那精灵走了之后，她忍不住委屈，她哭了起来。维利将她带回树屋，让她先睡一觉。她不记得还有什么，只记得维利一直安慰着她，守着她，但维利现在不在这儿。

“咚咚咚——”是敲门声。

莉瑞尔走下去打开了门，是维利。

“来吧，总得吃点晚饭。”维利道。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水壶已经烧上了，他取用着放在树屋的茶具，还有一些药草茶包。“这些客房里都有，你该用就用，”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说，“还有那些什么擦的抹的，女孩儿用的，都别客气。”

莉瑞尔觉得头还是晕晕的，她吃着那碗粥，很清香，里面加了些鱼肉碎，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腌鱼，像是加了料汁做熟，再一直浸泡的鱼肉。很好吃，她吃得很慢。

“您是怎么上来的？”莉瑞尔问道。

“我需要绳子才能上树吗？”维利笑着倒茶。

莉瑞尔也笑了。

“他们说的那些，你不用太在意。”维利坐下来，道，“明天我就去办，‘橡果’还是你的。”

莉瑞尔点点头。她似乎并不想再好奇这个，尽管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静静地吃完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