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交杯酒是不是委屈你了?我应该先问问你愿不愿意的,为难你了吧?他们玩儿这些都比较开放,我不应该带你一起的……”
身后,这些话对聂听来说似乎难以启齿,他说的有些生硬苍白,还在强行说出哄人的话。
“……”纪岁宁停下了脚步。
“吃那个糖也是,他们没有恶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我……”
纪岁宁回头打断了他:“我没有因为这些不高兴。”
聂听望着他,眼神中有些愣神呆滞:“啊……那你……”
“你是不是看不出来齐沿对你什么意思?”
聂听看着他眨眨眼,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坦诚道:“我们是朋友。”
“可能你对他是,但是他对你不是朋友的意思。”
“……”
纪岁宁转过来看着他,“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其实聂听对这事有点感觉,但他之前毕竟不喜欢男的,也就没有太在意。
面对聂听一贯的沉默,纪岁宁凝着他有些无话可说,他想,聂听确实单纯,没有把感情想的那么复杂,他也就无从开口了。
他们在楼梯上面对面静了很久。
“那你……”聂听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
良久,纪岁宁眸光低垂,很轻的发出“嗯”的一声。
聂听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脸色蓦地染上淡淡的霞色,静了一会儿,道:“我不喜欢他的,你不用往心里去……”
“他喂你吃东西。”纪岁宁顿了顿,又说,“你没有拒绝他。”
聂听终于想起来了,齐沿那会儿给他递了块蜜瓜,他拒绝不掉。
他眯了一下眼,忽然抬起眸子看向他,“你吃醋啦?”
纪岁宁怔住了几秒。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吃醋,自然是不能承认的,但又想到刚才聂听吃了齐沿递的东西,聂听这会儿还像是故意撇开话题,他就没忍住蹙眉。
“很多遍了,你还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吃醋又怎么了?你还只准自己吃醋,不准我吃了?”
他神色严肃,说的话却把聂听可爱笑了:“不是呀,我没有不让你吃醋啊。”
“……”
“况且我之前哪吃醋了?”聂听又义正言辞起来,他不太想承认自己之前对纪岁宁和他那个同事的意见。
“你……”
纪岁宁想说他什么,但又对着他说不出难听的话,哽了哽,干脆撇开他两步跨下了楼梯,准备去换鞋。
聂听赶紧追上他,扯住了他的袖子,还没说什么,就被纪岁宁甩开了。
他想哄一哄,但嘴唇翕动了片刻,又拉不下脸去说什么话,只能怔怔地站在那看着他换鞋。
纪岁宁从掠过他下楼,到开门出去,一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聂听杵着僵了好半天,客厅的水晶灯一直亮着,许久,恍着他眼睛有点疼,他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鞋都没有换,跻着拖鞋就开门出去了。
虽然入春,夜里还是有些凉风的,纪岁宁把高领外套的拉链拉起来,下半张脸都遮在了衣服里,他揣着兜走出了别墅区,打算上街打车找家酒店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和聂听吵,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他就是很在意。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说话也就重了一些,不知道聂听会不会往心里去。
他沿着马路走,这一片都是繁华地带,夜里也是灯火通明,一路都是明晃晃的路灯,和S市那边完全不一样。
脑海里回想着一天的经历,心里矛盾的有些痛苦起来,理智告诉他,他和聂听是两个世界的人,压根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但他却控制不了的想靠近聂听。
他不知道聂听到底怎么想,到底是把他当和席圣朝一样的朋友看,还是把他当作特别的人,又或者只是想和他玩玩呢?
聂听和他提到了最近似乎有喜欢的人,纪岁宁隐隐怀疑过,会不会是他,但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聂听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他呢?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会儿,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聂听打来的。
他停下脚步靠着一个路灯,拇指指节按着屏幕,光测测打在脸上,在夜里显得扎眼。
半分钟,聂听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还没有熄屏的手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手机上又弹出来聂听发来的信息,他犹豫了一下,点进去看。
【zzZ:你去哪啊?我去找你,咱回去说。】
他不想回什么,那边还在一条一条的跳出来。
【zzZ:你一定要出去住吗?这个点不好打车了,我带你去住酒店吧。】
【zzZ:你不要乱跑哦,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啊。】
【zzZ:外面好冷啊。】
看见最后那条的五个字,纪岁宁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回他:你回去吧。
刚回完,聂听的电话就又拨过来了。
纪岁宁迟疑了片刻,点了接通。
“你去哪啦?”聂听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你穿太少了吧,冷不冷?给我发定位,我带你去酒店,你自己要找好久的。”
“……”他的话一时哽在喉咙,一阵酸涩。
“晚上外面凉,你要不先找个便利店坐坐。”
他沉默着,却没有挂断电话,对面也陪着他安静许久。
“小宁,”半晌,聂听忽然说,“往右看看。”
他一顿,靠在路灯下侧了侧头。
聂听从右边路口的路灯下走过来,手里手机还靠着耳侧,是没有挂断的电话。
他没有走远,聂听多绕了一下也就找到他了,他走近,纪岁宁却偏开了脸。
聂听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尽可能放下身段和他好声好气:“跟不跟我回家?还是住酒店去?”
他又想了想,觉得纪岁宁那性子肯定不会主动说回家。
“回家,我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他说,“你要是要去住酒店,咱俩就绝交。”
纪岁宁:?
纪岁宁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是聂听最低声下气的话了,不想为难他,最后还是低低“哦”了一声。
把手机收起来,聂听又抬了抬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最后还是捏住了他的袖子,拉着他往家走。
纪岁宁故意走得不情不愿的,聂听揪着他的衣服走了半天,手指都没劲了。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聂听回头睨了一眼,身后那人还是一副没哄好,不高兴的样子。
他放慢了步子,没想到纪岁宁的腿迈得更慢了,两人开拖拉机似的沿着路边走,照这样下去,走回家都半夜了。
聂听又回头瞥他,没想到他干脆不动了。
“……”
之前没发现他这么幼稚。
聂听松开手,转身面对他,还是好声好气地摆出柔和的笑脸,“怎么啦?”
面前高他半头的男人竟偏开脸,不看他了。
纪岁宁刚刚看见聂听来了,就迷迷瞪瞪的跟着他走了,走着走着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就没有针对刚刚的矛盾哄他一句,哪怕说句骗他的话他都认了。
他在心里有些懦弱地想,只要聂听哄他一句,他就立刻不生气。
当然,要是聂听还是不肯哄他,他就再装一晚上,明早再原谅他。
看纪岁宁不说话,聂听战术性后仰了一下,抬起手开始在面前搓搓,一边搓还一边哈气。
“好冷啊,我只穿了一件,再不回家都要冻死了……”
纪岁宁:“……”
竟然是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