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纪岁宁还是没辙了,他低下头,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你哄我一句就这么难吗?”
聂听哈着气僵住了两秒,搓手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他看着纪岁宁低着头,路灯的光只能照见他浅粉色的头发,看不见他的脸。
聂听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又瞥向一边,在心里博弈了片刻。
“那你,”他开口,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你就当我是吃醋了吧。”
“……”
“你那个同事,我就是不喜欢。”
他说完,立刻转过身要走,下一秒被人扯住了袖口。
后面那人跟上他的步子,声音沉炽又干脆:“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前面的聂听,看着看着便走了神,嘴角忽然浅浅漾上一抹笑意。
纪岁宁之前不确定的那些,忽然因为一句话而有了答案。
直到回到房间里,聂听才开始反应过来最重要的一点,纪岁宁竟然承认了自己吃齐沿的醋——所以,他怀疑的、纠结的、不敢问出口的,其实都隐隐得到了答复。
他坐在床沿边抱起腿,把脸埋在膝盖好半天。
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他想找一个机会问清楚。
许久,他拿起身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他准备,明天给纪岁宁一个小小的惊喜。
翌日,临近正午,聂听被电话铃声吵醒。
“三少爷,您昨天要求订下的烟花已经审批了,今早就在二少爷游轮途径沿岸安排好。”那人说,“三少爷太有心了,还给二少爷订这样的惊喜,二少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聂听还没睡醒就接了这么一通电话,还是乐了一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谁给他订啊……我给我小宁订的。
他道了句:“好,辛苦了。”便挂断电话。
他想过很多可能,但在水上,夜里,非要准备什么惊喜,还是烟花最耀眼夺目。
他不能光明正大理所应当的给纪岁宁准备烟花秀,但他这会儿正好可以以给他哥庆祝生日为借口,花几十万在沿岸布下烟花。
抬眉看了一眼时间,他伸了个懒腰起床,今天傍晚那会儿要上船,下午可能去找席圣朝一趟,一起过去也方便。
他穿着睡衣跻着拖鞋,洗漱完在三楼二楼都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想见的人。
在家里没有找到人,就去问了一下厨房里准备午餐的阿姨。
阿姨摇头:“他很早出门了,我做早餐那会儿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吗?”
聂听摸摸脑袋,转身去拿手机给纪岁宁发信息了。
此时,纪岁宁在别墅外一处花园晒太阳,他几天没晨跑有些不习惯,今早就出去溜达了一会儿,之后就在花园里闲逛了,花园太大,也基本没有人,他逛着一时没有注意时间。
手机振动后,他才拿出来看一眼。
是聂听发来的一句:你出门啦?
他这才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往回走,一边回他:嗯,现在回去。
【zzZ:ok!】
【zzZ:吃完午餐我们去狗蛋那边,晚点就一起过去了。】
他看完,回了一个“好”。
午饭后,两人上楼收拾了一下游轮上的换洗衣物,聂听没忘把柜子上小心翼翼存放的药水拿下来,那是他花重金托人弄来的,送他哥的小礼物。
他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席圣朝那边,在门口,他们又碰见了那辆黄色法拉利。
这次不一样的是,车主没有狼狈的捧着花在门口罚站,而是坐在车里面看手机,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聂听瞟了一眼,看见他副驾上还是放着一束花,这次是橙黄色的。
他肘了身边的纪岁宁一下,示意他看,又叫司机先停路边。
“他怎么又来了?”聂听看着那边的黄色法拉利,“狗蛋儿不是没搭理他吗?”
“昨天请客还被他抢了。”纪岁宁说。
聂听乐了一下:“没办法,谁让我们刚好去的是他的酒吧。”
“下次我再请吧。”
“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聂听沉思了一会儿,又说,“不知道四月狗蛋儿回不回学校,我可能过两个月也得回了。”
纪岁宁不再说话了。
不一会儿,别墅区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聂听粗略瞧了一眼,忽略他的长发,就穿衣风格也立刻能看出这人是席圣朝。
上身宽松的灰色高领毛衣,领口袖口收紧的设计显得纤细苗条,长发垂在肩头,下身搭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牛仔裤,腰间一串铆钉链条,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们来之前并没有提早和席圣朝说,不然也不会看见这一幕了——席圣朝戴着墨镜,他瞧见那辆黄色的法拉利后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聂听睁大了眼,伸手去拍了纪岁宁一下,“什么情况?!”
纪岁宁跟着凑过去,俩人狗仔似的扒着车窗看。
席圣朝从副驾把那束花拿出来,抱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墨镜下没有什么表情,转身又把花放到后座去了。
聂听正想说没劲了,却看见席圣朝坐到了程自的副驾驶去。
“不是,他俩昨天不是还在吵吗……”
聂听不解地说完,转头去看纪岁宁的反应,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纪岁宁本是被他拽过来一起八卦的,他一手撑在聂听身边,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那二人,再垂下眸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聂听离得有多近。
聂听一时没动,纪岁宁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有些踉跄的坐了回去。
“……”聂听摸摸脖子,“他俩,进度有点儿快了吧?”
纪岁宁蓦地静了一会儿,半晌,道:“昨天他俩就一起喝了很久。”
聂听“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那辆黄色法拉利却已经掉头开走了,他赶忙对司机道:“跟着那辆车,远点儿,别被发现了。”
席圣朝竟然还有瞒着他的事,稀奇,聂听想,难不成他俩真有点什么。
他们的车远远跟在程自的车后面,聂听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直到席圣朝发来的信息。
【今有月:你俩还跟着呢?】
聂听看着手机脸一红,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车,这亮黄色的法拉利在公路上格外显眼。
他回了一句:你啥时候看见的?你俩去干啥啊?
【今有月:早看见了。】
【今有月:反正不是开房。】
【今有月:找你哥呗,晚点不是要上船吗,我们先过去聊聊天什么的。他跟你哥熟。】
这个“他”指的是程自。
聂听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了,他瞄了一眼身边的纪岁宁,没想到那人也忽然斜眼看过来,正好碰上了视线。
聂听迅速挪开,假装只是不经意扫过那边,“他们去我哥那边儿,我们也过去吗?”
纪岁宁应了一声:“听你的。”
聂听本以为会去聂顾家那边,没想到车开到了一家餐厅,聂顾和岑徽允正在包间吃午饭。
看见几人一起来了,聂顾冲他们摆摆手,“坐下一起吃啊,想吃什么,我再叫服务员点一些。”
“吃过了,”聂听一般不跟自己亲哥客气,拉着纪岁宁就搁边上坐下了,“纪岁宁,你见过了。”
纪岁宁点头打招呼,聂顾抬眉看了一眼,这个粉头发很是显眼,上次宴会和他弟一直待在一块,他有些印象,便点了点头。
席圣朝和程自也坐在一边,几人闲聊了几句,聂顾忽然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齐沿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
包间里一时安静。
席圣朝率先开口打破凝固的空气:“他可能晚点儿吧?我们跟听儿他们也是路上碰见的。”
聂顾“哦”了一声,他不知道这几人有什么不合的,只是记得之前齐沿挺喜欢跟他弟一块玩,这会儿没有一起过来,有些奇怪而已。
他想了想,又说:“听说你们几个昨天喝酒去了?要少喝酒,很伤身的。”
聂听一脸匪夷所思地向席圣朝送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