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周边卡座的人开始小声起哄。
有个男人笑嘻嘻地看着卿卿,说:“这点数太小了吧?跟真亲嘴儿有啥区别?玩儿的真开啊你们桌。”
“姐玩儿这个可是老手。”卿卿勾唇笑了一下,盖上骰子准备点数。
那个男人靠在边上瞧她,“姐,下把带我们一起玩儿呗,你们桌我请了。”
卿卿没搭理他,边上的小卷毛注意到程自抬眉瞥了那人一眼,便乐了一声,开口对他说:“犯不上啊,我们这桌有人包了,自个儿玩去吧。”
几个男人没有回去,笑嘻嘻的都还站在边上看。
卿卿也没在意,拍了拍手,道:“二号——二号在哪里?”
被念到牌数,纪岁宁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牌放到了桌上。
卿卿一看念到他了,立马来了兴趣,她一双水灵的眼睛又向聂听投去目光。
她试探似的说:“三号?”
一开始没看见聂听有什么反应,她以为点错数了,心里一阵失落,直到聂听回过神,有些僵硬的把牌放到了桌上,她眼中才闪过一丝欣喜。
其实她也没想到真能说中他俩。
她立刻向席圣朝投去目光,席圣朝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对面的聂听,嘴角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卡座隔壁有人刚刚也看见了这俩人互动,这会儿又是他们二人,那边就开始起哄了。
卿卿还没说话,隔壁就有几人围过来看热闹,他们应该已经喝了点酒,说话有些迷糊。
“哇——怎么又抽到你们了——”一人笑着,拉长着声音和身边的兄弟打趣,“就——是——一——对儿——吧——”
闻言,聂听赶忙抬眼看过去,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别误会啊。”
那人也没理会他的否认,继续撑着腰说:“哎呀,‘SWITCH’也不是gay吧啊,玩儿这么带劲儿吗?”
他兄弟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卿卿身上:“你们桌是卡颜局吗美女?人好少啊,要不拼个桌一起玩儿啊?”
卿卿看都没看他一眼,把手里的一包橡皮糖抛给了纪岁宁。
他抬手接住,又微微侧头去看聂听。
聂听呆坐在那里,大脑和浆糊一样,还没有从上一局里缓过来,这局就又抽到了他们,他不知道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他余光注意到纪岁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轻轻吸了口气,点了下头。
齐沿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聂听,随着他轻微的点头,齐沿脑袋一热,一股火直蹿喉咙,伸手去拿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起身往洗手间那边走了。
小卷毛见状赶忙起身想追过去,却被程自一手拽住了衣角。
他回头对上程自的目光,又有些心虚的坐了回来。
在别墅区外,程自遇到聂听,他见车上还有人,而且还是那个宴会上和他一直待在一起的粉发男人,心里闪过了微妙的想法。
这会儿二人又一起来酒吧,直到刚刚,他们互动,他见席圣朝满是欣慰的样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虽然知道齐沿也喜欢聂家那个三少爷,但看席圣朝的态度,应该是更认可那个纪岁宁一些。
席圣朝看见程自伸手把小卷毛拽回来了,有些满意地瞥了他一眼。
这男人还算有点脑子。
聂听没有起身,侧头看见纪岁宁在撕糖包装袋,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摸着耳朵偏开了脑袋不再看他。
橡皮糖估计有二十几厘米长,纪岁宁把包装袋放到桌上,把糖的一端递向聂听。
聂听有些别扭,他又在底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聂听,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他只是你的朋友,和席圣朝没区别。
他安慰了自己两句,才稍微放松了表情,微微侧了侧身,接过糖的一端。
纪岁宁看着他低头咬住了橡皮糖,本是不敢仔细瞧他的,但见他没有抬眼皮,也就有些侥幸而贪婪的多看了他一会儿。
聂听额前的发丝在灯光下变幻着深蓝紫色,他垂着的眼睫又长又密,轻微覆在浅浅的卧蚕上,好像是在专心看着糖,他并没有注意纪岁宁有没有在看他。
他肤色本就白里透粉,在酒吧鲜艳颜色的光线下,看不太出来脸上的绯色,纪岁宁的视线徘徊在他的精致的眼睛,很快又落在鼻子,唇瓣上。
随着橡皮糖越来越短,他们的距离很快就被拉近了,周边的人逐渐躁动起哄。
因为是侧着身,想要靠近的话会重心不稳,聂听的一只手就撑在了纪岁宁身侧,他向前倾斜着,有些歪着脑袋,抬头靠近他。
连接两人双唇的糖,长度越来越短,直到聂听能感受到热气落在他的脸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他低垂着的眸子终于有些颤动着抬了起来。
对上纪岁宁视线的一瞬间,耳边狂热的音乐和旁人起哄的声音似乎渐远模糊了,他只能听见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
聂听瞬间慌乱地偏开视线,觉得长度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咬断糖,后面的人却看热闹看得来劲,不知道是谁趁乱轻轻推了聂听一下。
他一下子往前倾了,赶紧低头想避开唇,额头就磕上了面前那人的鼻子。
他感觉到纪岁宁反应很快的扶了他一下,他才没有因为惯性压过去。
糖也咬断了,聂听一愣,回头去看。
后边好几个隔壁卡座的陌生年轻人,他们正玩味的笑:“哎呀,你俩不是一对儿吗?亲一个呗。”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啊,两厘米跟亲一下有什么区别,小情侣亲一下给我们看看。”
“……”
以往碰见这种事会立刻火冒三丈的聂听,这时竟一时失语了,他坐回去僵了几秒,偏头看见纪岁宁一手伸着在拿纸巾,另一只手挡住了下半张脸。
聂听怔了一下,想起来他刚刚磕在他鼻子上了。
席圣朝见状,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站了起来,扬着下巴冲他们说:“认识么你们就上手?”
他正看得赏心悦目,被人一下子打断,虽然希望聂听他俩早日牵手成功,但他不乐意看见别人用这样粗暴的形式助力。
纪岁宁拿着纸巾捂着鼻子起身了,“去下洗手间。”
聂听赶忙起身,也跟着他走了。
边上有人见俩人往洗手间去了,就笑着摆手,“嗐,开个玩笑嘛,不也没亲上吗?”
他们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桌上的少爷小姐都不高兴了,他们去酒吧本就不怎么在卡座喝,更不会和一帮子陌生人拼桌,他们凑热闹也就无所谓了,但上手碰人属实是欠收拾。
卿卿也冷脸看向他们,“都撞到人了,我不管刚刚谁推的,今天你们不道歉就别走了。”
几人唏嘘一阵,他们不知道这桌坐的都是什么人,以为他们就是脾气大了点,也就没有当一回事,稀稀拉拉的散了,回自己桌。
“让你们……”
席圣朝还要发火,身边的程自却扯了扯他的衣角,又抬眸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他面露不解:“他们还没道歉……”
“坐下吧,乖,我有办法。”程自抬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甚至不需要一通电话,只是简单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隔壁卡座那伙人很快就来鞠躬道歉了,还非要送他们个果盘,被卿卿白了一眼拒绝了。
聂听跟在纪岁宁身后,这会儿酒吧逐渐热闹起来,人挤人的,他伸手扯住了前面那人的衣摆。
他快两步追上纪岁宁,低声道:“没事儿吧?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没撞疼吧?”他没有回头。
“……没。”
“你回去跟他们玩,我很快好。”
聂听没看见他的表情,还是一路跟着他去了洗手间。
他们在门口撞见齐沿,齐沿被好几个女生围着要拍合照,应该是他国内的粉丝。
人群中的齐沿一眼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二人,他本想追上去,但又出于职业素养不能甩下粉丝,只好配合着她们继续拍照签名。
纪岁宁在洗手池洗脸,刚刚聂听那一下本能的想躲开他的唇,没想到额头竟然撞上了他的鼻子,撞的还不轻。
洗手间的白炽灯亮堂,他站在纪岁宁身后,看见他耳尖红得好像要滴出血似的,不知道是因为撞疼了还是因为刚刚的游戏任务有些过分。
哗哗的水声里,身后传来聂听带着歉意的声音:“我本来想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