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宁还没有考虑太多,就下意识摇头了,“我去不合适。”
“明天那场生日宴是办来应付长辈的,本来就会有很多人。”聂听还想再劝劝,觉得这样说没有什么信服力,又道:“那是我亲哥,你是我好朋友,他不会有意见。”
其实聂顾压根就不会注意到宴会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聂听这样说只是想让纪岁宁别觉得自己不够格站在那场宴会里。
“……”纪岁宁伸手去开门,淡淡的留下一句:“算了吧。”
他是想和聂听呆在一块的,可是他有自知之明,哪怕聂听这次回家后可能不会再回S市,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误聂听,他觉得聂听得回归他自己的生活,那才是正轨。
身后,聂听没想到这样说他还是不愿意,连忙起身跟上他,“你跟我去吧,四五天就回来了,反正欢欢不在家,你一个人呆着多没意思啊。”
他追着纪岁宁回到茶馆里,纪岁宁却只是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十二点。”聂听说。
“我现在买票也来不及。”
“是我家的飞机,多一个人不碍事儿。”
“……”
纪岁宁差点忘记这茬,他实在想不到还能用什么理由拒绝聂听,只能保持沉默了。
聂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的时间,又抬头看向他,“走不走?”
他的说辞有些勉强:“我什么东西都没收拾。”
“用不着,你要什么过去我给你买就行了。”聂听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我也就只带了一点儿东西。”
B市家里,专属于他的衣帽间都有八十平不止,还没有算上他自己房产里的衣帽间,他忽然回忆起过去在B市潇洒的日子,竟然在临近回家的时候才终于有点儿怀念了。
他劝人心急,说的也就嘴快了,早该想到纪岁宁不会愿意收他东西的。
纪岁宁道:“我还是不去了。”
聂听实在没办法,再晚赶不及了,只能无奈地“嗐呀”了一声,一手伸过去拉住他,一手拉着行李箱就直挺挺地往外走,“磨磨蹭蹭的,实在不行你去我衣柜挑不就好了,大把我买回来就没穿过的。”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握上了纪岁宁的手,身后被他拉着往外走的人还在怔愣中没有回过神。
聂听握住他的手坚定又有力,他反应过来之后本想挣开,却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有些犹豫了。
他带着纪岁宁打车到了席圣朝住的酒店,席圣朝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再拉开后座的门,看见里面的人,他一霎就僵在了那里。
聂听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他以为后座就是留给他的——确实留给他了,留了一半。
那个浅粉色头发的男人坐在那边,席圣朝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走到了副驾边,对着摇开了半边车窗的聂听道:“滚去后面。”
聂听瞧了他一眼,想骂回去,动了动唇又没说出口,还是下来坐到了后面。
出租车驶向机场,聂听手机亮了一下,是席圣朝发来的消息。
【今有月:死小子你要把他带回家?】
【今有月:你俩昨天晚上不会上床了吧??】
下面那句一发出来,聂听没忍住手抖了一下。
【zzZ:滚。】
【今有月:那你带他回去干嘛??】
【zzZ:我乐意。】
【zzZ:我还没有跟你复盘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从昨天凌晨开始就不敢看我??】
【zzZ:我不会吐他身上了吧???】
聂听一边打字一边悄悄斜了身边的纪岁宁一眼。
他觉得很有可能,要么就是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席圣朝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事儿上,他扣着聂听话里的字眼。
【今有月:?凌晨?】
聂听没觉得这有什么,大大方方地回了他一句:我半夜醒来找东西吃,他还在洗澡,出来就碰上了。
下一秒,他就听到前面副驾上的人闷闷沉了口气。
席圣朝给他发来三个竖着笔直的大拇指。
【今有月:你也是个傻白甜。】
聂听不解,回他一个问号。
他怎么又傻白甜了。
他想半天没想明白,再给席圣朝发信息,他就不回了。
一边的纪岁宁还是盘手看着窗外。
他本来没想和聂听一起走,但他又存有那么一点侥幸。
他还是有点怕,怕聂听这一回家就不会再来了。和工作室无关,这是他的私心。
但当他真的实打实的跟着聂听上了飞机,他又有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一时冲动的选择可能又错了。
上飞机时边上的人还在对聂听鞠躬,虽然说是聂家安排来的人,但聂听没觉得眼熟,他推测应该是聂述那边安排的。
原本考虑只接聂听和席圣朝二人,所以这架飞机不大,只有两位乘务员。
席圣朝一上飞机就戴上耳机找了部电影看,自己坐到了一边去。
身边两个人都不和自己说话,看着席圣朝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电影,他只好把头转向身边的纪岁宁。
纪岁宁余光感觉到聂听在看他,但他还是低着头,手里随便翻着飞机上的书,没有搭理他。
聂听按耐不住,还是开口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让厨师去做。”
纪岁宁摇头,手里还在继续翻页。
私人飞机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对聂家也有一点了解,但普通人跟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少爷一起,第一反应确实是感觉到参差和差距。
尽管这几个月聂听一直在想办法让两人的相处和谐一些,改变了总是看低人的姿态,在面对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的时候,纪岁宁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距离不是一星半点。
聂听想说出一句主人家对客人的经典语录:来我家就当作自己家,但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对纪岁宁他有点说不出来。
似乎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毕竟他和纪岁宁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又想,纪岁宁这个时候也许会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于是道:“我朋友他们人都很好的,我姐也是,我哥除了人品差点儿,其他都还行,你这么厉害在那边儿绝对不会不被待见,实在合不来,你可以就跟我一块儿。”
他看到纪岁宁翻书页的指节一顿。
纪岁宁没有说话,他继续接上自己的话:“下飞机之后,我姐安排了人来接,我们应该是先去吃饭再回家。”
纪岁宁定定地颔首,“好。”
聂听觉得他不太对劲,就往他那凑了凑,侧头去瞧他的脸,“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找医生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动作更让纪岁宁心乱,他往后缩了一下,“没、没有。”
一边看电影的席圣朝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开始注意到他俩,看见这两人又开始了,不知道该摆出欣慰还是嫌恶的神情。
就是可惜他的听听baby是实实在在的傻白甜,席圣朝暗示他也听不懂,明示他又不相信。
凌晨洗澡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席圣朝看着正在关心那个粉毛小子的聂听,想叹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比聂听早出生差不多四个月,情感方面简直没法比,眼看聂听下个月底就过二十岁生日了,还像个毛孩子一样,连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分不清。
他觉得他还是得跟聂听明说,不然这傻孩子五天都想不明白纪岁宁为什么不理他。